“滕主任,这个患者我来处置。”周从文淡淡说道,他透过铅化玻璃看手术室里面,沈浪正在做收尾工作。

    “肖院长。”

    周从文开始点兵。

    “在。”肖凯双手放在身侧,微微弓腰,像极了一名刚刚进入临床的下级医生。

    “你看看病历,去和患者家属沟通。”周从文道,“沟通的主要内容主要是让患者和患者家属知道,随时还要再做造影。”

    “!!!”

    “!!!”

    张友、滕菲以及其他医大二院的医护人员都木雕一般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周从文。

    这特么是人能说的话么?

    肖凯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好。”

    说完,肖凯拿起病历夹子,开始阅读病历。

    他毕竟是老临床,知道哪里是重点,哪里是医生复制粘贴过来的、根本没有浏览价值、看一眼就算是自己输的内容。

    操作间里只有肖凯翻阅病历纸的刷刷声和滕菲憋屈的喘息声。

    张友心里佩服周从文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种明目张胆的打压,把极限的压力施加到滕菲身上,把她的自尊扔到地上,踩上两脚,又啐一口大黄痰的做法自己是做不到。

    不是脸皮不够厚,而是自己没有既往的种种背书,更不是世界第一术者,也不会做dk-crh术式。

    自己要是这么做,滕菲第一时间就得变身、暴走,跟自己没完。

    而周从文却拿捏滕菲拿捏的恰到好处,都已经把滕菲践踏成这样了,她都不敢哔哔一句。

    啧啧,这就是上级医生的践踏么?

    张友没有笑,而是跟周从文学着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周从文则表情自然的又一次调阅造影资料,倍速的看着,从来没有按下暂停键。

    十分钟后,沈浪结束手术,肖凯也看完了患者的资料。

    “周教授,我去和患者家属沟通,您还有别的什么嘱咐的么?”肖凯慎重问道。

    “没有。”周从文道。

    肖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整理白服,又把领带摆正,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眼镜盒把老花镜放进去。

    但下一秒,肖凯又把老花镜拿出来,重新戴上。

    走出操作间,肖凯每一步迈的都很艰难。

    说实话,肖凯不知道周从文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周从文也没说清楚。

    以肖凯对周从文的了解,要是有明确的答案,周从文周教授肯定会掰着手指头说一二三四五。

    但这次却截然不同。

    周从文什么都没说,就是厚着脸皮支持沈浪。

    肖凯肯定不会像张友那么想,认为周从文在ua滕菲。虽然他不知道ua这个词,但想的就是这种情况。

    但今天这事儿,从骨子里面透着奇怪。

    事发突然,上一个画面还是周从文和黄老研究新术式,下一个画面,画风突变,就变成了眼前这幅模样。

    肖凯凝神,把自己打扮成老专家的样子。他很清楚周从文为什么不自己去和患者家属交代病情,而是让自己去。

    周从文年轻,患者家属的信任度天然-1。

    可是换自己,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胡说八道。

    讲真,肖凯看了一遍病历,第一个念头也同意滕菲的做法。

    这属于疑难杂症,谁特么知道患者的症状和影像不相符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让自己和患者家属交代……

    肖凯心里犯难,但这是周教授安排的工作,自己必定要顺利解决。

    他走出手术室,招呼患者家属来到一个沟通室。

    这里是专门安排的地儿,因为胸痛中心很多急诊手术,需要一边准备手术一边和患者家属沟通。

    沟通室窗明几亮,肖凯走进来后不去想其他,而是自信满满的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凯,是主管临床的副院长。”肖凯扶了扶老花镜。

    患者家属心里原本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副院长的级别肯定要比主任高,哪怕不识字也知道这个排序。

    而且肖凯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儒雅的专业风迎面吹来,不管多少疑惑都被瞬间吹散。

    讲卖相的话,肖凯此时要比张友或是滕菲更让人信服。

    “肖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