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坨,这个形容词……韩处长叹了口气,光是一坨来形容肠道,他就能想象到患者腹腔里的情况。

    “我肯定做不下来,打开也没意义,患者都有可能死手术台上。这不是黄老在么,我就不上了。”耿主任一边说,一边探头探脑的往手术室里看。

    见耿主任一脸猴急的样子,韩处长道,“黄老确定能完成?”

    “韩处,做手术哪有确定的。”耿主任道,“要是黄老都做不下来,患者就是命到了。上次出院,特么的!”

    耿主任说着,恨恨的骂了一句。

    “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生吞什么东西,他特么还自己找死,怨得了谁?这次把他救回来,说不定几个月后又来。”

    “术后我一定和患者、患者家属说清楚。”耿主任虽然面上说黄老不一定能完成手术,但话里话外带着的意思却是黄老一定能做下来。

    韩处长微微一笑,和耿主任回到术间里。

    胸外科的医生,包括几个带组教授都汇聚一堂,张友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心胸外科的老祖宗发呆。

    “去刷手穿衣服吧。”周从文站在一助的位置上,回头扫了一眼所有人,“一会老板把问题解决,大家一个一个上来看看手感。大约有十分钟,知道珍惜。”

    耿主任也没找别人,自己搬了一个最高的脚蹬放在黄老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术区。

    其他心胸外科的医生和教授都面面相觑。

    倒是沈浪毫不客气,也搬了脚凳直接抢了周从文身后的好位置看手术。

    术区消毒,干纱布擦拭碘伏,所有人都觉得术式很怪异。

    别人做大开刀的手术很正常,腔镜什么的都是一种辅助术式,稍微难点的都要用最原始的方式。

    可周从文只做腔镜手术,甚至包括搭桥、换瓣都是微创,就没见他开大刀。

    这次不光要开大刀,而且还是腹部手术。

    场面一度怪异的让大家觉得是在做梦。

    韩处长稳坐钓鱼台,他没有去找好位置看手术,只是站到了麻醉医生刘伟的身边。

    这里的位置也算是好,虽然看不见细节,却能知道手术的大概步骤。

    手术刀被周从文拍到黄老手中,一刀下去,切口大约15左右。

    干纱布第一时间按在切口上,黄老开皮的瞬间,周从文已经开始用电烧止血。

    要是换别人,韩处长肯定会点头称赞,配合的默契,助手水平不错。但这是黄老和周从文,一切都是应该的。

    逐层打开腹腔,腹膜保护,黄老把手伸进去。与此同时,周从文左手用大弯拉钩拉开术区,右手也伸了进去。

    呃……

    手术做到这一步,众人迷茫。

    耿主任占据最好的位置,就在黄老身后,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怔怔的盯着术区里黄老和周从文的手腕,只能看见两人的手腕微微动着,但具体他们俩的手在患者腹腔内做了什么,耿主任就不知道了。

    看着看着,耿主任泪流满面。

    “我从前还是小医生的时候,遇到特别难的手术都要在手术室的门梁上放一管笔。”黄老忽然悠悠说道。

    “老板,您这是封建迷信。”周从文笑道。

    “这是古老习俗,怎么会是封建迷信。”黄老不屑地说道。

    “老板您说得对!”周从文很狗腿的应了一句。

    第1411章 楣

    “周教授,放一管笔是为什么。”韩处长问道。

    “枚乘在《七发》里说,阳气见于眉宇之间。这里,眉通门楣的楣。”

    手术室里的人们木然看着一台……怪异的手术,术者和助手的两只手在患者腹腔里不知道捅咕着什么。

    而术者聊天的内容自己根本听不懂,就算是有周从文的解释,也听的云里雾里。

    一般来讲,手术室里最常见的是开车,车速和术者的风骚程度有关。

    比如说周从文,现在在医大二院里,已经有了老流氓的称号。

    周从文开车从来不低俗、庸俗、媚俗,但每每都能被人说很久。

    而黄老却不一样,开口就是枚乘,开口就是《七发》。

    这是什么没人知道。

    只有周从文能跟得上黄老的思路,一点都不陌生。

    “老板,还说不是封建迷信。”周从文笑道,“古代科举的书生都会在门前竖一根旗杆,叫楣。要是中了,旗杆就一直竖着。要是没中,旗杆就放倒。所以倒霉倒霉,溯源的话就是一个谐音梗。”

    “也是为了讨一个好彩头。”黄老淡淡说道,“阳气旺盛,总归是好的。”

    众人听周从文的解释,瞪大了眼睛。

    倒霉是这么回事?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