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韩处长理解患者家属的心情,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就没了,换谁能受得了?

    同时他也理解临床。

    医疗本身就是这样,谁家医院能不死人?

    要是因为一起医疗事故就把涉事的医生停职、甚至断了医生的活路,那根本不可能。

    类似的例子有很多,倒也真有医院没担当,就这么做了。

    那些家医院都在几年之内迅速由盛转衰,临床科室之间相互推诿患者,稍微有一点点风险的患者就没人肯接手。

    最后吃亏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明镜一般。

    不过这件事情的思辩对韩处长来讲并不重要,现在他才是承受最大压力的那个人。

    晚上自己要面对至少两车愤怒的患者家属!

    文渊的那个熊样,怕是还没等到现场直接就尿在裤子里面。

    不过自己是医务处长,这时候自己不抗着压力,谁还能来抗。

    “就按照你说的解决吧。”陈院长拍板,“抓紧时间,争取12点之前拿出方案。”

    “钱的事儿……”

    “你自己看,随机应变,赔偿多少钱都行,这件事不发酵是最主要的。”陈院长沉声说道。

    做错事就要站好挨打,这是最基本的态度。

    医院不可能零事故运行,尤其还要开展新技术,这些陈院长都有预期。

    赔钱了事,或多或少,这对医大二院这种庞然大物来讲不算什么。而且陈院长很清楚,这种事儿处理的越快,对医院的影响就越小。

    新技术还要继续开展。

    不说新技术,已经成型的手术就不需要保护了么?没什么手术、治疗是有百分之百成功率的。

    再说,钱又不是自己的。理论上医院是全民所有制,赔就赔,对陈院长来讲无所谓。

    “陈院,我估计这次应该是一个很高的数字。”韩处长轻声说道。

    “我不要数字,我要时间。”陈院长道,“明天我上班的时候,等你的消息。”

    “好,陈院。”韩处长点头,“我尽量今晚就把事情解决。”

    说完,韩处长看了一眼陈院长,见他不说话了,微微鞠躬,转身出门。

    “小韩。”

    就在韩处长要出门的一瞬间,陈院喊了一声。

    “诶。”

    “保护好自己。”

    韩处长点了点头,沉默的开门出去。

    ……

    晚,20点12分,就像是韩处长预料的一样,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恐怖。

    两卡车人呜呜泱泱的来到机关楼,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台农用三轮车也载满了人,跟在后面来到医大二院。

    保安就像是洪水中的树叶,随时随地会被冲走。

    韩处长没有带人,单刀赴会,在医疗纠纷办公室里和患者家属见面。

    面对披麻戴孝的患者家属们,韩处长冷静的像是一块石头。

    几番争执,纠纷办的玻璃被砸碎了几块,寒风呼啸着卷进来,韩处长依旧不为所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23点21分,医院的医疗律师赶过来,打印机里的打出来的a4纸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一个巨大的数字在纸上面。

    韩处长代表医院和患者家属各自签字,按手印。

    直到把上百名患者家属送走,韩处长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韩处。”律师很钦佩的看着韩处长,“也就是您,要是换我,估计早就怂了。”

    “没办法,遇到事儿了总要有人出头的。”韩处长道。

    “只是这次赔偿的金额有点高。”

    “唉。”韩处长叹了口气,“人家有两个孩子,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笔钱会不会用在孩子身上,但正常赔付,加上院方的一些关心还是必须的。”

    “辛苦辛苦。”律师打了一个哈欠,“韩处,那我回去睡了。”

    “好。”

    韩处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没睡觉,而是沏了一杯浓茶,点燃一根烟,默默的看着电脑里的资料,琢磨着该怎么给临床一棒子。

    临床医生的感激?韩处长不稀罕。

    他唯一期待的就是这群狗日的少点给自己惹麻烦。

    但这件事涉及到erc,韩处长很清楚周从文对erc等新技术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