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这一世还会发生么?

    兰芝正在想心事,却发现赵郁又在故意一粒粒揪她的脚趾头,抬脚就要踢过去,谁知正好听到了秦二嫂和翡翠上楼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娘带着翡翠上楼了——忙把已经踹了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赵郁笑眯眯低声道:“哟,真是灵活的孕妇呀!”

    兰芝白了他一眼,用脚轻轻碰了他一下,轻轻道:“我娘来了!”

    赵郁“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放心吧!”

    一般这个时候女婿赵穆都不在房里了,所以秦二嫂直接带着翡翠就上楼了。

    秦二嫂手里拿着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捧开得正好的蔷薇花,一进来就道:“兰芝,园子里篱笆墙上攀爬了不少蔷薇,开得半个园子都是香的,我知道你喜欢,就采了些插瓶给你送来……咦?摆哪儿合适呢?”

    她正逡巡着四处寻找摆放花瓶的地方,跟在她身后的翡翠用手揪她的绛色宽袖褙子的后襟,用极轻的声音道:“太太,你你看”

    秦二嫂下意识抬头看向床的方向,却见床边坐着一个少年,头戴玉冠,身穿月白圆领袍子,腰围玉带,生得清俊异常,正笑吟吟看着自己——这这不是端懿郡王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手抱着白瓷花瓶,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怎么还是端懿郡王?!

    兰芝见自己的亲娘呆住了,不由有些慌,担心吓住她娘,忙抬脚在赵郁身上踢了一下:“还不给我娘见礼!”

    她习惯了赵穆,这会儿也忘记赵郁的郡王身份了。

    赵郁笑盈盈起身,走到秦二嫂面前,规规矩矩拱手行礼:“小婿给岳母请安!”

    秦二嫂目瞪口呆,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一松,手中的花瓶一声脆响,摔到了木地板上,碎成了一片片。

    赵郁忙正色吩咐翡翠:“快把碎瓷片扫了!”

    翡翠正呆若木鸡,因为端懿郡王的积威,下意识就走过去收拾,大脑却依旧一片空白。

    赵郁殷勤地搬了兰芝梳妆台前的锦凳,放在了床前,然后郑重地请了秦二嫂坐下,一本正经道:“娘,事情是这样的——”

    秦二嫂被这声“娘”吓了一跳,忙摆着手道:“我我这可不敢当!”

    她可不敢当皇室子弟的“娘”!

    秦二嫂只顾看兰芝:“兰芝,这端懿郡王怎么会会在这儿?”

    她眼睛都湿润了:“阿穆呢?”

    想起市井间关于福王府草菅人命的那些传说,秦二嫂脸色苍白:“阿穆他不会不会遇害了吧?”

    想到乖巧腼腆又孝顺的好女婿阿穆给端懿郡王给害死了,秦二嫂眼圈瞬间红了,含着泪道:“兰芝,阿穆他——”

    兰芝见事情闹这么大,心里又是急,又是悔,忙一把推开了赵郁,急急解释道:“娘,他就是赵穆,赵穆就是端懿郡王,他怕我嫁给别人,就假扮赵穆入赘咱家!”

    秦二嫂:“”

    兰芝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可是组合在一起她却一句都没听懂!

    兰芝忙吩咐翡翠:“你去前院叫温凉过来,就说郡王让他过来易容!”

    翡翠轻飘飘答了声“是”,扶着杨木楼梯的扶手慢慢挪了下去。

    赵郁见兰芝挣扎着要起来,忙趁机刷存在感,上前把兰芝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边,又道:“我给你穿鞋袜吧?”

    其实初夏天气哪里用得着穿罗袜,只是秦二嫂秉承秦家的古训,让兰芝孕期注意保护双脚,这才穿罗袜的。

    兰芝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还真没法子自己穿罗袜,便“嗯”了一声。

    赵郁便起身去了东边衣柜前,直接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绣正红蔷薇花的白绫罗袜,拿过来小心翼翼替兰芝穿上,又替她套上那双绣正红蔷薇花的玄缎绣鞋,然后又取了宽松的正红宽袖褙子和玄色罗裙过来,打算服侍兰芝穿上。

    秦二嫂眼珠子随着赵郁转来转去,真心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向高高在上的端懿郡王,居然会像普通人家的丈夫一样照顾怀孕的妻子?

    她看了半晌,见端懿郡王还要给兰芝系罗裙,忙起身道:“我来——”

    话一出口,秦二嫂就发现不妥当,忙陪着笑恭恭敬敬道:“郡王,还是让我来吧!”

    赵郁很喜欢岳母大人,见状不由笑了起来,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可爱极了:“岳母,还是你帮她穿衣吧,我服侍的不好,兰芝要生气的!”

    秦二嫂给兰芝穿好衣服,又拿了桃木梳给她梳了头,挽了个简单的桃心髻,用一支羊脂白玉梅花簪固定住,见一切妥当,这才道:“兰芝,蜀芳在下面,我让她把你的早饭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