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屏风后坐着的兰芝起身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赵郁的书案旁:“阿郁,军费够么?”

    赵郁原本神情肃穆,一见到兰芝不由自主就笑了起来,眼神温柔:“兰芝,你这次又借了我二百万两,我可把你的家底给掏空了呀!”

    兰芝见他放松,也有些放松,笑吟吟道:“你是‘借’,又不是‘抢’,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记得还我就行。”

    赵郁这次对辽国作战的作战计划,一直瞒着朝中那些大臣,因此军费不能通过朝廷取得,都是赵郁自己来筹措,兰芝拿出了二百万两,白佳宁拿出了二百万两,庆和帝拿出了四百万两,若是按照赵郁的计划速战速决,这八百万两白银足够了。

    当天夜里,扮作打更人的玉兆雁潜入了端王府,直接随着知礼去了内院。

    赵郁随意披了件外衣出来见玉兆雁。

    玉兆雁见赵郁衣衫不整,不禁笑了,道:“王爷,属下还没见过您如此不修边幅呢!”

    赵郁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说正事。”

    玉兆雁当即收敛笑意,道:“启禀王爷,末将率麾下十万骑兵秘密行军,已至京城西郊!”

    赵郁微不可见地吁出了一口气:“白佳宁已经好了船队,你这十万骑兵经运河前往鲁州,驻扎在鲁州与辽州边界处青衣卫的马场。”

    在鲁州与辽州边界的海边,青衣卫去年就在那里圈了一个占地千顷的马场。

    玉兆雁挑眉看向赵郁:“王爷不去么?”

    王爷那么爱凑热闹,难道这次真的不去了?

    赵郁笑:“我自然是去的!”

    他准备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战。

    这一战若是得胜,大周十年内不用再启战端。

    玉兆雁笑得神采飞扬:“王爷,那我在外书房等你一起走!”

    说罢,他拱了拱手,抬眼看了东暗间卧室的门帘一眼,然后退了下去。

    兰芝一直在门帘后面立着。

    赵郁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兰芝心里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舍不得赵郁,可是她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赵郁要做的事情,是为了这个国家,是为了这个国家的百姓。

    赵郁、她和孩子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一员,都是这个国家的百姓。

    只有国家在,国土在,百姓才有安身立命之所。

    保家卫国,是作为男儿的赵郁的责任。

    她是赵郁的妻子,自然要支持赵郁。

    天不亮赵郁就和玉兆雁一起登船,伪装成船队的军船载着十万铁血之旅向鲁州而去。

    而这一天的朝会上,王湉告病,由王湉易容改扮的赵郁出现在了朝会上。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正月十五夜里,兰芝一夜未睡。

    如今赵郁不在家,扮成赵郁的王湉自然是住在外书房内,因此四个孩子都搬到了正房随着她住。

    奶娘和丫鬟带着玉樱住在西暗间卧室。

    赵臻带着两个弟弟随着兰芝住在东暗间卧室。

    兰芝先带着翡翠去西暗间看了熟睡的玉樱,又回到卧室,看在大拔步床上睡得正香的赵臻和赵澈赵昕,然后侧身在床外侧躺了下来,思念着远在辽州的赵郁。

    元宵节子时,辽国大军、辽州的通北人与倭国海盗同时出动,向大周的辽州鲁州发起了进攻,却出乎意料地遭到了大周的伏击。

    玉兆雁的副将王祯率领五万西北军全歼叛变投敌的通北人。

    玉兆雁率领十万西北军并分两路迎击辽国铁骑。

    赵郁带领装备了火枪的两万青衣卫与鲁州守备林荫率领的装配了西洋火炮的鲁州水师汇合,把倭国海盗围在了东海湾。

    战役进行到了第十天。

    赵郁与林荫在众亲随的簇拥下,立在楼船上眺望远处的鏖战。

    倭国海盗已被超过十倍的战船和军队团团围在了东海湾,在大周火炮的压制下,包围圈越来越小,小到韩莲能看到大周水师军旗在海风中猎猎飘扬。

    在大周轰隆隆的炮声中,倭国战船不断被击中,海盗一个个的倒下,炸碎的血肉飞上了天,又在弥漫的硝烟中落下。

    甲板上全是海盗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在甲板上蜿蜒流动着。

    天黑之后,韩莲带着韩单、韩双走出了舱房,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战船,心中不悲不喜。

    她的新宠李兰和李陵也跟了过来。

    李兰俊秀的脸上满是惊恐:“夫人,我我好怕”

    李陵可怜兮兮抱住了韩莲的胳膊,牙齿直打颤:“夫人,我我我也怕”

    看着李兰李陵与庆和帝极为相似的脸,韩莲冷硬的心有了一丝软意,挥手示意韩单韩双站远一些,好交代李兰李陵逃走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