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耷轻轻的合上了清波笔记,随后他闭上了双眼,“没想到我们走了几十年的错路啊……哎。”

    他们研究的曜变方向主要是在釉水方面,万变不离其宗,孙老开始认为,建盏的一切釉面都是在基础的釉面上变化而来,只要基础釉面配好,剩下来的无非就是窑火的精确控温了。

    什么时候该添柴,什么时候该减柴,多高温度的时候该开窑门放风,关于这些,他们一直在尝试,而这一尝试,便是……三十余年。

    “孙爷爷,这书说了什么啊?有说曜变是怎么烧的吗?”小彤看着众人一脸的感叹不免好奇的发问。

    李耷也无心在喝茶了,他对高林抱了抱手:“高先生,你认为周波的这记载有几分可信?”

    其余人也都扭过头来看着高林,他们也想知道。

    “各位,我虽然不是专业的烧瓷师,但是我自认为在古董方面还是有些研究的。”

    顿了顿,见大家伙都在听,高林又接着道:“汝窑宫中禁烧,内有玛瑙为釉,这是当年周波流传下来的一句话。”

    “汝窑不像建窑,当初汝窑是直接进贡到宫里的,而且为了防止外传,配方也是经过严格保密的。”

    “当年苏富比拍出的那只汝窑小碟有人做过研究,经过碳十四的检测,确定了里面还有一种玛瑙的无机矿物质。”

    “而这种矿物质的成分和战国时期的一种西亚红玛瑙成分一样……”

    高林用手指轻敲了两下桌子,“所以,我认为周波所说为真!”

    李耷也点了点头,“不错,高先生所说的我也认同,就是不知道这书上周波所说的那种贝壳是什么?”

    没错,这本书的后面几篇里有一段话是这么写的。

    “黑瓷建安窑,以点茶之器盛名,黑瓷白沫,比较之言明显,乃百姓追捧之物,然一品种,非毫非滴,视为异品,周认为系偶然所出,应加鲜活深海光贝,神秘莫测,不可多得。”

    只有短短几十个字,却说明了周波对曜变的看法。

    周波认为,建阳窑的黑瓷和白色的茶汤对比明显,比较适合用来斗茶。

    然而其中有一个新品种神秘莫测变化多端,他认为是加了一种贝壳,一种近海会发光的贝壳。

    “发光贝壳?那是什么东西,是夜市的那种工艺品嘛?怎么听得这么玄乎啊!”小彤一脸好奇的问道。

    她常逛夜市,知道晚上地摊上常常有一种会发光的人工贝壳,一亮一亮的还蛮好看的。

    “各位,”高林打断了对方说道:“各位看看这个,”说罢,高林便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我认为,应该是这几种之一,”高林用手指了指手机的屏幕。

    “夜光榕贝?”

    “这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孙建新好奇的盯着手机上的百科介绍。

    “夜市地摊上的那种贝壳不都是荧光粉压制的嘛?还真存在这种东西?”李耷也是大感好奇。

    “夜光榕贝,属蝾螺科的一种,近年来未曾捕获实物,该种为暖水种,个大,生活在水深约十米左右的岩礁质海底。活动缓慢,贝壳表面常附着有苔藓虫等动物。以海藻为食,主要分布在沙西小岛周围,十分罕见。”

    “大堡礁,安达尔曼群岛,塞舌尔群岛也偶有发现,目前暂无法人工养殖,新鲜贝壳可入药,售价十分昂贵。”

    看完了介绍,孙建新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了高林的手机开口道:“所以,我们是要试验用这个贝壳入釉?”

    高林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不知道周波所说的这种贝壳的产地具体是在哪里?”

    “按照现有的资料来看,这种夜光榕贝在世界上应该只有这四个产地,我国的沙西小岛,和大堡礁,安达尔曼群岛,塞舌尔群岛这四个地方。”

    “所以,周波所说的能入釉的贝壳,应该就是这四种之一!”

    “只不过周波所说的是深海光贝,想来这应该是他的一点失误,这东西应该是属于浅水区物种。”

    “汝瓷既然会用西亚的玛瑙入釉,那曜变亦有可能用这种贝壳入釉,可不要小瞧了古人的创造力!”

    “哎呀,你们在这谈这些有什么用?磨磨叽叽的能知道些什么?”小彤见众人还在讨论产地,有些急躁的说了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四种都买来试验下不就知道了吗?”

    “嗯,我看小彤说的对,我们应该都买来试试才对,”孙建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也好。”

    “陈成,你开着去趟京北水产市场,去那打听打听路数,要是发现有这种贝壳的话就买下来,有几种就买几种,也否管多贵,去吧。”高林吩咐了下去。

    “陈哥,我跟你一块去吧,反正现在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小祥子提出了要与陈成同行。

    看着二人离开,高林便继续话题‘还有一事需要请教诸位,就是这次的比试交流,泥窑是我们两方现建的。’

    “三位都是烧窑的大师了,不知在这柴窑的建造上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五百六十四章 通天龙窑

    孙建新笑了笑,知道高林是想从他们这套话,不过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高先生,不知道这次场地柴窑的修建者是哪位?”孙建新问道。

    “也是平南的烧盏的匠人,听说他在当地建柴窑还挺有名气的,所以前天我们就把它请来了。”

    “叫记忠贵,孙老可认识此人?”

    “哈哈,”孙建新爽朗的笑了一声:“老记吗,当然认识,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既然是老记来修窑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什么,”孙建新像是很了解这人。

    “各位若是有时间的话我们不妨一切去看看,现在窑厂那边还在连夜赶工。”高林看了下点,随即向众人提出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