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门从里面开了。

    这果然是一个寺庙,开门的是一个小和尚,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是一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特意等到了现在。他们一起穿过门廊,走到了一个像别院的地方,然后他递给韩檀一串钥匙,跟他们道别。

    韩檀推开一个房间的门,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了,但屋里干净地连高江北都挑不出毛病。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各靠在一个墙边,中间是一条过道。韩檀随手把行李扔在地上,看着一脸严肃的高江北,笑着问:“先洗澡还是先听我解释?”

    都到这时候了,解释不解释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高江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韩檀还没洗好,他站在院子里擦头发,乍一抬头,突然感觉到这一整晚的跋山涉水都是值得的。

    繁星闪烁,如盘的月亮挂在天空正中,院子里毫无遮挡,银白色的月光就那么洒了一地,高江北郁积了一整个夏天的燥热烦闷被山间清爽的夜风全部吹散,呼吸间都能感觉到那种翠绿繁茂却幽静的凉意。

    刚走出浴室,韩檀就看到站在院子正中的高江北的背影。

    韩檀一直知道他身材好,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高江北本身比例就不错,肌肉更是练得恰到好处,不过分强壮,但线条明显。

    高江北微微侧过脸,月光映出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也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痩劲的腰,还有他的手臂上的肌肉和微微凸起的血管。荷尔蒙的热度似乎隐匿在冷硬的外壳下,但这个瞬间,突然就没有什么外壳了,高江北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更是迷人的。

    所有的这些细节都过分完美,韩檀一晃神,觉得自己面前根本就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石膏像,但下一秒他已经走上前去,从身后环住了高江北的腰,指尖落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脸侧还能感受到高江北灼热的呼吸。

    “喜欢吗?”韩檀刻意压低了声音,嘴唇亲吻着高江北的脖子,手慢慢伸了下去。

    “喜欢什么?”高江北明知故问。

    “那就是喜欢了。”

    韩檀附在高江北耳边,很轻地笑了一下,高江北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酥麻的,他按住韩檀一直向下的手,推着他快步走进了房间。

    小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韩檀没让高江北关门,于是没开灯的房间里也收获了一地银白月光。

    韩檀又凑上去和高江北接吻,修长而灵活的手指伸进他的裤子,隔着内裤轻轻打圈,高江北一边后退,一边脱掉了韩檀的上衣,宽大温热的手掌揉捏着韩檀胸前淡色的凸起,却又在看到他的纹身时,眼神一暗,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了几分。

    “高老板好凶……”韩檀轻哼一声,把高江北推到了床上,帮他脱掉裤子。

    脱去内裤,韩檀才意识到高江北挺立的分身尺寸有多么惊人。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手指顺着高江北的大腿内侧,不动神色地向后伸去。

    “想都别想。”高江北掀起眼皮看他,被浓密睫毛半遮住的浅色眼瞳里,透着凌厉的光。他伸手脱掉了韩檀的裤子,左手还停留在胸前,右手却落在了韩檀挺翘的屁股上,掠过韩檀尾椎的指尖很热,韩檀抓着高江北肩膀的左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韩檀一丝不挂地跪趴在高江北身上,月光顺着大敞的门照进来,显得韩檀本就光滑白皙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他的腰塌下去一点,上半身撑起,一双含水的桃花眼此刻满满都是春意。高江北恍惚间又想起那些志怪故事,只觉得一切都按剧情发展,明知道眼前是活了千年裹着画皮的精怪,可他作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却完全没法拒绝,沉溺地心甘情愿。

    他抬起头和韩檀接吻,虚握住韩檀尺寸同样傲人的分身,不紧不慢地上下撸动着,拇指却在铃口处打转。

    高江北其实有些犹豫,他很久都没有和处男做过了,更何况是和像韩檀这样长久做top的人,荒郊野岭的,万一他真的把人伤到,情况会很难处理。

    韩檀比他还要犹豫,尽管来之前看了很多部gv,还阅读了好几篇学术文献,但所有的这些心理准备,在他脱掉高江北裤子的那个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但此刻,他既出于本能地感觉到不安,又被高江北过分温柔的吻勾得情动。

    韩檀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滚烫的,分身已经胀得有些疼,而高江北另一只手还轻按着他的后穴处,电流顺着脊椎一直向上,韩檀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隐隐发麻。

    鬼使神差的,韩檀向后伸出手,指尖落在高江北的手背上,不动声色地往前推了一下。这个动作的含义太直白,高江北顿了一下,捏着韩檀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他们吻了太久,韩檀的嘴唇隐隐有些肿,却更加红润,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似乎含了一汪水,他大大方方地和高江北对视,眼睛眯起一点,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高江北早已是箭在弦上,却还靠着残存的一点理智,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佛门圣地,需不需要避讳?”

    听到这话,韩檀却突然笑了起来。

    月光下,他雪白光滑的脊背和圆润挺翘的屁股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韩檀抓过高江北的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粉色的舌尖一点点舔过高江北修长的食指,直到把整根手指舔湿,他才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地说:“佛门圣地,高老板在这儿操我,岂不是更刺激?”

    他趴在高江北胸前,将那只被自己舔湿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后穴处,附在高江北耳边说:“我这种靠吸人精魄为生的妖怪,等太阳出来就要化回原型了,高先生可一定要争分夺秒,好好珍惜这个晚上,争取把我喂饱啊……”

    ……

    高江北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被韩檀点起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抱着韩檀翻了个身,手肘压住韩檀一边的膝盖,那根被韩檀舔湿的手顺着他的后穴渐渐深入——里面竟然是湿的。

    韩檀轻轻咬着嘴唇,身体正因为异物的入侵而绷紧。高江北又低头去吻他,指尖抚过他细长的脖颈,低声问:“准备这么充分?”

    “我这是……”韩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答道:“爱、岗、敬、业。”

    说完,他用下巴指了指枕头的另一边,高江北伸手,摸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润滑液和安全套。

    韩檀的左手还一直停留在高江北的分身上,他右手捏着安全套包装的一角,用牙齿咬开了包装,从里面拿出东西,仰起脸来,一边和高江北接吻,一边给他穿上了雨衣。

    两人的配合异常默契,如果韩檀全身的肌肉没有随着高江北第二根手指的进入而紧绷起来,如果高江北的动作没有比平时慢这么多,他们两个看起来几乎就像是一对早就过了磨合期的恋人。

    但这个结果还是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太多,高江北的动作非常温柔又耐心,他一边舔咬着韩檀的耳垂,一边挤进了第三根手指,在韩檀滚烫又紧致的甬道中细细探索。

    很快,高江北就找到了那一点凸起,他轻轻按压,韩檀缠在高江北腰间的腿瞬间收紧了几分,喉间泄出一声甜腻的呻吟。他一只手勾住高江北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高江北已经跃跃欲试的分身抵在自己后穴处,滑腻而滚烫的触感让韩檀兴奋又好奇,他忍不住咬了一下高江北的耳朵,轻声问:“高老板还要让我饿到什么时候?”

    明明他才是那个即将被吃干抹净的人,高江北以为他会在心里别扭一会儿,至少要适应一下身份的转换,但韩檀显然非常乐在其中。

    就像韩檀说过的那样,他与高江北始终势均力敌。

    谁在下面不重要,谁主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自愿地,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性爱,只要他们能从中得到同样的欢愉,那就谁都没有输。

    夜还很长,高江北做好了把韩檀彻底喂饱的准备。

    第24章

    韩檀被清晨的太阳照醒时,感觉自己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他睁开眼睛,看到屋门还开着,两个人的衣服和其它证据扔了一地。虽说这个院子不会有别人进来,韩医生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轻轻拿开高江北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起身关上了门。

    单人床实在不算宽敞,尤其是躺了两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之后。韩檀也不知道昨晚他们两个是怎么将就睡着的,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怕再躺回去就要吵醒高江北,索性走到了另一边,刚准备躺下,就听到身后传来高江北有点沙哑的声音:“看来我昨天还是没喂饱你。”

    韩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吻痕和咬痕,转过头去又看着高江北的胸口和脖颈——比自己的还要夸张。他挤在高江北身旁躺好,笑着说:“被服务的人确实比出力的人更轻松一点,不如下次我也让高老板享受一下?”

    “没睡醒就少说话。”高江北闭着眼睛,伸手揽过韩檀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外面隐隐约约地响起脚步声和交谈声,住在这里的僧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的日常。

    时间还早,昨天又睡得太晚,高江北并不想起床,但他现下已经完全睡不着了,韩檀也是一样。

    反正躺着也是躺着,韩医生索性认真介绍起了这个地方。

    庙里的住持曾经是他爷爷的病人,出家后,辗转来到了这个山沟里小寺庙。过了几年,他写信给韩檀的爷爷,邀请他来这里散心,韩主任当然没有时间,于是这个回访的任务就被交给了岑白薇和韩正。

    没想到岑白薇非常喜欢这里,她喜欢画画,几乎年年都要来写生。后来韩正陆陆续续给庙里捐了很多的香火钱,修了村子里的路,又给山上通了水电。他们在山下买了一个小院子,再后来庙里腾出一个闲置的别院,就把这两间厢房留给了岑女士。

    信息量有点大,韩檀平时虽然不避讳,但两人聊天的内容很少涉及彼此的家事。韩正和岑白薇夫妻恩恩爱爱,这个高江北倒是有所耳闻,不过韩檀爷爷也是个医生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高江北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思考了一下,最后却问道:“那你常带人来吗?”

    “你开什么玩笑?”韩檀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认真地解释:“小时候是和我爸妈一起,也会带上阿泽。他失恋的时候我陪他来过两次,后来我自己偶尔也会过来住一下。”

    “谁会带人来庙里谈恋爱啊,高老板会吗?”他伸手戳了下高江北的胸口,笑得有点不正经。

    高江北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檀又笑起来,他抓住高江北的手附在自己左边胸前有纹身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高老板介意这个,是不是?”

    高江北不想理他,要把手拿开时,韩檀却突然暗暗用力。他人这么瘦,手劲却非常大,高江北一时竟没有挣开,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韩檀却像是没感觉到他不开心一样,刻意按着他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描过那处纹身。

    “六年前在巴尔的摩,我第一次做心脏移植,这就是那颗被移植的心脏。”

    “……”高江北一时语塞。

    “高老板对我这么好奇,就没查过我吗?”韩檀凑过去,脸颊蹭着高江北隐隐现出胡茬的下巴,慢悠悠地说,“那高老板还对什么好奇?我保证有问必答,好不好?”

    晨光渐渐变亮,山间的鸟鸣声异常清晰,屋里一直有股若隐若现的焚香味,韩檀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撞钟的声音。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高江北依然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实感。

    韩檀一条腿在床边晃荡,另一条腿搭在高江北的腿上,高江北怕他掉下去,胳膊一直紧紧箍着韩檀细瘦的腰。他们贴得很近,此刻,高江北的眼里,怀里,甚至是心里全都是韩檀。他确实有过很多的问题,但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太过真实,那些疑虑和好奇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最终高江北什么都没问。

    他没有问起韩檀的过去,也没有再好奇那个纹身——虽然确实很奇怪,那是韩檀身上唯一的纹身,竟然只是因为一台手术而已。

    韩檀在心底为高江北的不追根究底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谎,但那台手术并没有成功,术后第三天病人因为严重的排异反应去世。那是韩檀第一次作为一助全程参与手术,两年后他已经能够主刀,回国前,他平均每周都要做一台心脏移植手术。

    他的老师是享誉世界的心外专家,他的爷爷是国内第一批做心肺联合移植的医生。韩檀从本科起就拿奖学金,考第一名,mcat连写作都能拿满分,他是学校最年轻的md,也是院里最年轻的主刀大夫,28岁就能带领平均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团队做复杂的移植手术,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做医生。

    无法享受自己唯一擅长的技能,这一点让韩檀感到羞耻。

    他说了要对高江北坦诚,也愿意把他当作亲密的朋友,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把这样的话也说给高江北听。

    寺庙生活比高江北想象的要充实很多,小师傅们每天上午要忙着干农活打扫卫生,下午还要讲经诵经。

    韩檀早就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虽然他俩起得晚,但锅里还有留好的热饭,知道他挑食,韩檀也说如果吃不惯他们可以下山去村子里吃。

    高江北非常习惯也享受都市生活的便利,对田园生活从未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莫名其妙的向往,但他喜欢这里。

    像这样香火不盛的小寺庙根本没有多少人,他们本来就都认识韩檀,不到一个上午,也都跟高江北熟悉起来。高江北不好在这里白吃白住,和韩檀出去转了一圈,他主动提出要给大家做午饭。

    “要我给你帮忙吗?”韩檀站在厨房的门口,眼睛几乎黏在了穿着围裙的高江北的身上。

    “你会干嘛?”高江北轻笑了一声,继续切着手里的土豆,显然对韩檀不抱什么期待。

    ……确实,除了用微波炉热饭和用热水壶烧水以外,韩檀什么都不会干。

    但他还是上前两步,趁高江北放下刀去洗手的时候,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会给高老板暖床啊,你包养情人,又不是找保姆,会这个还不够吗?昨天晚上我没让高老板开心吗?”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开车??

    还没等高江北骂他,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毕竟这是在寺庙里,韩檀不好太明目张胆,他立马正经起来,拿过一根茄子装模作样地冲着,好奇地问:“所以你真的会做饭吗?”

    高江北一晃神,突然想起读大学时有一次向小棋和高远去美国看他,他做了一大桌子菜,而向小棋第一反应是,“我们北北竟然会做饭。”

    向小棋知道他挑食,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挑食。

    就好像向小棋知道高江南小时候曾经对很多食物过敏,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每天耐着性子变着花样地给高江南做了四年饭,直到向远步入正轨,他们搬回a市,向小棋不用每天再因为工作的事情忙碌,高江北才不再做饭。

    虽然那时候,高江北也不过是个初中生。

    高远和向小棋是成功的商人,也是慈爱的父母,高江北是在他们的爱中长大的,他知道自己幸运,也对他们充满感激。

    所以那些琐碎的,细微的,被他刻意遗忘却无法彻底消弭的情绪,始终都让高江北觉得难以启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想说。这些情绪和做饭这项技能一样,最终都变成了令人尴尬的存在。

    好在韩檀敏感地察觉到了高江北的欲言又止,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一整个中午都在厨房碍手碍脚,高江北无数次想要赶他出去,又在即将发作的时候被韩檀那些亲亲抱抱的小花样绊住了脚,最后只好作罢。

    韩檀以为高江北最多只是家常菜的水平,万万没想到他的“会做饭”有这么专业。虽然没有荤腥,但每一道菜都精致又好吃,小师傅们纷纷向高江北投来钦佩的目光,连住持都开玩笑说想把高江北留在这里。

    高江北表情都没变,只是淡定地跟住持客套了两句,似乎对大家的反应毫不意外。

    吃完午饭,韩檀拉着高江北出去散步,正午的太阳虽然很晒,但山间的竹海足够茂密,只有细碎的阳光能穿过竹叶间的缝隙,所以根本也不热。

    如果韩檀说的是真的,如果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来这里,高江北想,那他真的很会投其所好,不管作为朋友还是金主,高江北都可以给这次旅行打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