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韩檀一时没反应过来,刚要回答,高江北却突然把他推到了门边,附身吻住了他。

    高江北的吻一向很温柔,但今天却格外霸道,直接攻城略地,根本就不给韩檀机会准备和调整呼吸。韩檀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惹人不开心就是自己理亏,就算被吻得头晕眼花他也不愿伸手推开高江北或偏头躲一下。

    等高江北终于决定放过他时,韩檀除了下面硬得发疼,全身上下都软了。背虽然还靠在门上,却止不住往下滑,白皙的脖颈因为短暂的缺氧而泛红,被润湿的嘴唇微微张着,仔细一看已经有点肿了。他抬眼看向高江北,隔着镜片都能看到他微微失焦的眼睛里含着一汪水,看上去更茫然无措——也让高江北更斗志昂扬。

    只是一个吻而已,真不至于这样,韩檀的示弱半真半假,与其说是被欺负狠了,倒不如是迅速入戏,完全按照高江北的心思继续演出。

    高江北没有戳穿他,甚至还贴心地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又问道:“为什么戴眼镜了?你近视吗?”

    “没有……”韩檀站了一天,本来就腿疼腰疼,高江北的小臂结实有力,靠起来非常舒服。他伸手搂住高江北的脖子,懒懒地解释道:“不是近视,我做手术戴的那副放大镜是带头灯的,有点沉,鼻梁压红了,所以要戴眼镜遮一遮。”

    哦,原来是为了好看。

    高江北想,他还不够好看吗?他已经好看得像是个精致的假人了。

    此时此刻,韩檀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色针织衫,锁骨处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头发吹得一丝不苟。那副金属细边框的眼镜戴在他脸上很合适,把他过分漂亮的五官修饰得更加精英又禁欲。

    总之韩檀身上的每个细节都没有差错,就算是被高江北抱在怀里,隔着那么近的距离,高江北依然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疲惫的痕迹。

    可他这周明明很忙,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今天又站了一整天,他不应该看起来这么完美,也不应该看起来这么轻松。

    换句话说,他不是一定要这么完美,这么好看,才能出现在高江北面前的。他可以疲惫,可以有瑕疵,可以不用总是迎合讨好,不用爱岗敬业——他可以更真实一点。

    高江北抬手去摘韩檀的眼镜,韩檀微微侧过脸,笑着躲开了。

    “真的不好看,”韩檀站直了一点,胳膊紧了紧,和高江北商量道,“高老板不喜欢我戴这个,回头我再去买一副你喜欢的好不好?”

    高江北面无表情地点头,搂在韩檀腰上的胳膊却突然松开了。他捏住韩檀的下巴,韩檀以为他要凑过来和自己接吻,配合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下一秒,高江北直接摘下了韩檀的眼镜。

    是压红了,不止是鼻翼两侧有明显的压痕,鼻梁上也有一道。

    韩檀的睫毛随着高江北的动作抖了两下,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高江北的执念是什么,再睁开眼睛时,表情有点无奈,整个人也变得懒怠。不像刚才刻意撩人时的样子,他倾身靠在高江北身上,下巴在高江北脖颈处蹭了蹭,低声说:“高老板,我好累啊。”

    话是这么说,他人靠在高江北身上,硬着的分身却也抵在了高江北的大腿根。

    高江北把他的眼镜随便丢在沙发上,屈起手指在韩檀的分身上轻轻弹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问:“有多累?”

    “就剩下那么一点点力气……”韩檀的舌尖顺着高江北颈动脉向上,一直轻舔到耳根,他压低声音,笑着说:“只够让高老板操一回了。”

    回答他的,是办公室门锁的咔哒声。

    第37章

    韩檀被捏着腰抵在了门边,他主动拉开了高江北的裤子,一只手在隔着内裤揉捏着他的阴囊,另一只手忙着解开自己的腰带。

    高江北的手指顺着韩檀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带着薄茧的指尖停在他胸前的凸起处,轻轻划着圈,直到一边的已经完全硬起,才又换到另一边。

    九月底的a市,太阳一落山,温度立马就降下来了。屋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空调,但窗户还开着一点点缝,秋风顺着就溜了进来。

    韩檀的裤子脱掉了一半,裸露在空气中,偶尔会碰到木门上的皮肤很凉,但前面挺立的分身却依然滚烫。高江北一只手撸动着他的阴茎,另一只手指尖掠过韩檀的臀缝,手掌停在他挺翘饱满的臀瓣上,只觉得这两处截然不同的温度都很舒服。

    韩檀确定今天另外两个同事都不回来,可办公室本来就是一个让人感觉格外刺激的地方。尽管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却依然能听到外面偶尔响起的脚步声。

    放眼望去,屋里除了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就是挂在墙上的职业守则,而他此刻就在这间和情欲没有半点关系的屋子里,即将与高江北紧密相连。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高江北手上的动作没停,他趴在韩檀耳边,嘴唇开开合合时会碰到韩檀的皮肤。

    “因为我知道,”韩檀配合地仰起头,褪下高江北的内裤,双手撸动着他的分身,“我这不是养了一只田螺老板么?”

    “会不会饿得做不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高江北一边说着,一边却又把韩檀往门边推了下,压根也没打算给他时间吃饭。

    办公室的门有一道细缝,关不太严,每次韩檀被推得轻轻撞上时,就会发出“呼”的一声,像是被大风吹开,但最终总能关上。

    而每次门发出响动时,背对门站着的韩檀都会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他会不自觉地往高江北怀里靠近一点——尽管两个人已经快要贴在一起了。

    高江北喜欢他这样的反应,因为没时间思考,又不受控制,所以难得有些真实。

    韩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微眯着,他嘴角向上扬起一点,笑得很浅,但眼角也挤出了细细的纹路。

    高江北喜欢那样的细纹,就好像他也喜欢此刻韩檀脸上明显到有些突兀的红色压痕一样。这些瑕疵让韩檀看起来更真诚,好像终于脱离了营业模式,只有这样,高江北才能感觉到自己和他曾经的那些床伴是不一样的存在。

    高江北没想在这里做全套,现在他们拥抱在一起,一边接吻,一边正用手帮对方纾解。

    两人呼吸都渐渐变得粗重,一时间他们都忘记了这是在办公室,也没再分心去关注外面的脚步声。

    “韩医生——”

    门突然被敲响,高江北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把韩檀抱紧,迅速提起了他的裤子。

    和他的反应相比,韩檀要淡定多了,仿佛经验十分丰富。他安慰似地拍了拍高江北的背,努力深呼吸了几下,才清了清嗓子,云淡风轻地问:“怎么了?”

    “急诊叫会诊,麻烦您过去一下吧。”

    “雷医生不是在吗?”韩檀皱眉,语气倒听不出什么异样。

    门外的小护士有点心虚,小声解释:“刚才是黄主任亲自打来的电话,他一开始没说什么事,只问你在不在,我就……”

    高江北绝对听到韩檀骂了一声“操”。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韩檀骂人。当然了,换做是谁,箭在弦上被这样的事情打断都得骂街,就像此刻他想骂人的冲动并不比韩檀少。

    “知道了,你让小雷也准备一下,我带他一起过去。”

    韩檀一边说着,一边扣好腰带。等门外的人走远了,他才终于松了口气,隔着裤子摸了摸高江北的小兄弟,不正经道:“对不起啊,没被吓软了吧?”

    操。

    高江北本来就因为突然被打断心情不太好,韩檀还来招他。

    他敛了脸上还残留的那点笑意,眯起眼睛盯着韩檀,冷漠又阴戾,换别人早就被吓到了,只有韩檀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起头来吻了下他的眉心就准备开溜。

    高江北趁他抬头的时候,恨恨地拉下韩檀的衣领,低下头,在他喉结下方吮咬了几秒。

    他力气很大,连韩檀这种不太怕疼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等高江北发泄完,那里已经红得有点发紫。

    他生气,心急,对韩檀很不爽,想要惩罚,最后却只是在韩檀脖子上种了个草莓,还特意挑在韩檀穿了件高领针织衫的这天,领子一遮就看不出来了。

    韩檀捂着脖子平复了下呼吸,却又突然想起他和高江北打过的那场球。

    那天也是这样,高江北看起来很生气,他确实也有生气的理由,毕竟是韩檀理亏在先。高江北球明明打得那么好,只要他想,韩檀没理由能接住任何一个球。他能让韩檀受伤,能羞辱他玩弄他,能对他不屑一顾,赢了球云淡风轻地走人,对这些,韩檀全都做好了准备,他全都能接受。

    可高江北何止是没有欺负他。

    他太容易心软了。

    怪不得不约炮不乱搞,韩檀在心底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想通了秦鹭泽的叮嘱。

    他们确实不是一路人。

    看到韩檀眸光暗了暗,高江北忍不住皱眉,他拉开韩檀的衣领检查了一下,问道:“弄疼了?”

    “没有,”韩檀笑着吻上高江北的侧脸,无奈道:“真得走了,再不走肯定又要打电话来催。”

    韩檀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服,从衣架上拿过白大褂,又在沙发上找到刚刚被高江北摘下来的眼镜戴好。

    他又变回那个专业、冷静、英俊的韩医生,笑容温和又平易近人,既看不出睡眠不足,也看不出疲惫辛苦,更让人无法想象,五分钟前这个人还险些在这里上演一场办公室play。

    高江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别的话要说,但他最后也只是伸出手,隔着衣领摸了摸韩檀脖子上的红色印记,嘱咐道:“回来记得吃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韩檀既庆幸,又忍不住有点失落,好像自己又一次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第38章

    对于去急诊会诊这件事,韩檀并不是真的不耐烦,事实上,在正式成为心外科医生负责手术之前,他曾经在急诊呆了一整年。

    昼夜颠倒,心惊胆战,从一台抢救到另一台抢救。注射、缝合、cpr、准备手术,右边口袋装肾上腺素,左边口袋装地西泮。那是韩檀打从开荤以来最消停的一年,下班后除了回家睡觉别的什么都不想干。当然,安安稳稳休班的可能性也不大,他随时都有可能被叫回医院,有时是因为缺人,有时是因为老师要带他上手术。

    所有从急诊出来的医生都不想再回去,比起大部分人,韩檀的心态已经算很好了,但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他偶尔还是会梦见自己在急诊时的生活,一遍遍地记录死亡时间,一遍遍地跟家属说”i’m sorry for your lost”.

    三院的急诊科在同级别医院里可谓是人员充足,但混乱紧张是所有急诊的常态,三院也不例外。

    说是去会诊,韩医生却几乎没有会诊完直接回办公室的体验。他总会被各种突发情况绊住脚,幸运的时候帮忙做个cpr看个片子,倒霉的时候会直接留在急诊手术。

    其实在哪里做手术都一样,韩檀并不介意,甚至他都无所谓多做一台或是少做一台,拿手术刀的辛苦对于韩医生来说不叫辛苦。

    只是急诊的黄主任和心外的赵主任私交很差,一个是爷爷的学生,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两个人还都是韩正和岑白薇的同学,韩檀在谁面前都要莫名其妙矮一头,要被当做晚辈教育。他眼中的举手之劳落在两位长辈眼里都意义不凡,时间久了,韩檀对急诊叫的会诊也是能推就推。

    今天还算幸运,韩檀没在急诊待太久。他本来已经很累了,过去这一周事情很多,他一直没休息好,但刚刚和高江北在办公室没能完成的事情让他整个人又有点兴奋,出了门诊楼韩檀也没急着回办公室,一个人溜去了小花园抽烟。

    秋分刚过,白昼马上就变短,天已经黑透,路灯都亮了起来。

    韩檀靠坐在长椅上,摘了眼镜,没轻没重地捏着眉心,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快一半,他没抽几口,却也懒得掐掉。

    刚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韩檀被黄主任叫住,那边开口喊了一声“小檀”,韩檀立马反应过来是要说私事,乖乖应了句“黄叔叔有事吗?”

    “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看你上周排了不少手术,自己要注意调节一下。”

    ——这句是关怀。

    “算了,我30几岁的时候做手术比你还拼。趁着年轻还可以再拼一拼,不然说不好哪天就拿不起来了。”

    ——这句是真心话。

    黄主任是从胸外调去急诊的,不是因为他业务能力不足,是因为一场意外最终牵扯到了医院内部的派系斗争。

    这件事韩檀非常了解,毕竟韩振也牵涉其中,他极力要保黄主任,最后也只能保他调去急诊。他本来应该是个前途无量的外科大夫,说什么救人不分高低,这都是给外人听的场面话,谁都知道真正技术含量高的手术在哪里,可黄医生就连竞争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有时候韩檀也会想,如果有一天,这样的命运落在他头上,他能接受吗?他会去抗争吗?

    当医生并不是他的选择,但这么多年下来,手术已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算这世界上除了外科大夫还有千千万万种职业,但只要想到自己不能再手术,韩檀都会觉得,那还不如去死。

    他根本不温和,不通透,他别扭又偏执,就算是讨厌的东西也要牢牢握紧。

    韩檀把早就燃尽的烟蒂扔进垃圾桶,起身往办公室走。

    他想明白了高江北那一瞬间的愤怒是因为什么。

    他们已经亲密到越界,以至于高江北可以看穿他的伪装,他期待看到一个更真实坦诚的韩檀,可韩檀又凭什么一定要按照他的心思来表现呢?

    是高江北花钱买了一个床伴,是高江北拒绝付出感情,是高江北不真诚不付出在先,韩檀又不欠他的。

    回到办公室前,韩檀先去病房转了一圈。值班的医生都已经下班回家了,路过护士站碰到值夜班的两个医生,韩檀过去跟他们打招呼,顺便嘱咐了几句。

    转身要走时才发现他们刚拿了外卖回来,韩檀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