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阿雅怕他噎着,扭开水杯递给他:“喝点水,陆导。”

    陆遐看了眼热气腾腾的水杯,幽幽道:“大热天你给我喝这个?”

    阿雅理所当然道:“多喝热水有好处。”

    “喝开水没好处。”陆遐别开脸,“拿走,我不喝。”

    阿雅嘟嘟囔囔地把水杯收起来。

    陆遐听清了几个字眼,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天天喝热水?”

    阿雅撇撇嘴说:“他的助理孟雪告诉我的,说致扬哥每条都要泡热茶,活得比你养生多了。”

    陆遐轻笑一声,没说话。

    这人当年把汽水当饭吃,现在居然学会了养生。

    还真是稀奇。

    陆遐在车上补了一觉,到片场的时候人清醒多了。

    场地的积水已经清理干净,工作人员忙着布置设备和现场,陆遐转悠几圈,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杨帆一把薅住了衣领。

    “姓陆的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杨帆咬牙切齿,用胳膊夹住陆遐的脖子,大有要勒死他的架势。

    陆遐有几根头发被他压住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撒手撒手……”

    杨帆纹丝不动:“我就不。”

    陆遐磨牙,盯着他光裸的手臂威胁道:“再不撒手我咬你了啊。”

    “你咬啊。”

    杨帆见他凑过嘴跃跃欲试的样子,吓得赶紧缩回手臂,难以置信道:“你还真想咬啊?姓陆的你属狗的啊?”

    陆遐重新扎了一遍头发,哼道:“想得挺美,谁稀罕咬你。”

    杨帆啐了一口:“狗稀罕。”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陆遐不想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互掐,说:“昨晚刚回去手机就没电关机了,今早刚开机。”

    杨帆昨晚喝多了,脑子里浆糊浓到了新高度,憋了一肚子的话全抖搂出来了,先是问他傅致扬怎么知道他在这边吃饭,接着问他到酒店了没,后来不知道哪根弦没搭对,问他为什么看不惯秦咏林,以及跟宋舒锐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

    陆遐其实看见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就干脆装作看不见。

    杨帆酒醒后看见消息整个一脸懵逼,他一喝酒就断片,压根不记得自己叭叭了这么多。

    但发都发出去了,没办法撤回,陆遐久不回复,杨帆还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早早来剧组守株待兔,终于抓住了这姓陆的兔崽子。

    杨帆问:“那你今早看手机了吗?”

    “看了。”

    “为啥不回我?”

    “回什么?”陆遐装蒜,“网不好,没收到你消息。”

    杨帆:“……”

    他气得脸都绿了,扬手要跟陆遐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候赵柯带着助理来了,陆遐立即转头跟赵柯打招呼:“早啊。”

    “早啊陆导。”赵柯朝两人走过来,又冲杨帆笑了笑,“杨制片人早啊。”

    杨帆挤出个拧巴的笑容:“早。”

    眼见人越来越多,杨帆只得咽下这口气,瞪了陆遐一眼,坐到空闲的椅子上顺气。

    这场戏赵柯的戏份不多,主要是傅致扬跟饰演他父亲的演员对峙,陆遐翻了翻剧本,把那个演员叫到跟前,叮嘱了几句。

    “这是你第一次跟儿子动手,情绪是非常激动的,但是再激动语言也要克制,因为你十分好面子,所以不想吵得人尽皆知。”

    “可是楚衍跟江屿的事不是本来就人尽皆知吗?”

    “这不一样。”陆遐神情认真严肃,“在此之前你并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但是这次亲眼目睹,那些原本捕风捉影的谣言证据确凿,不能让邻居知道。懂吗?”

    “哦……”演员恍然大悟,“懂了懂了,陆导不愧是陆导。”

    陆遐一笑:“行了,去准备准备吧。”

    演员没立刻就走,看了眼陆遐随手放在一旁的剧本,感叹道:“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以后会是这样的命运呢,这个爹也真是够狠的。”

    忽然一阵风吹来,纸页轻飘飘地翻过,剧本险些掉在地上,演员眼疾手快的接住,见陆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揶揄道:“陆导在想什么呢?剧本都不管了。”

    陆遐睫毛轻眨两下,说:“没什么。”

    演员也就是随口一问,见陆遐没别的吩咐,跟着助理去化妆间了。

    演员刚走,傅致扬就来了。

    按理说这场戏傅致扬的情绪表现更为激烈,陆遐却对他没什么表示,见他来了只是点点头,接着就吩咐工作人员准备开机。

    片场所有人各就各位,只有杨帆无所事事。

    他很少来盯现场,这次来纯粹脑子抽了。杨帆没什么要紧事,来都来了不如看看,于是坐在陆瑕身后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翻剧本,问道:“今天拍的是哪场?”

    陆遐惜字如金:“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