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接的。

    傅海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话,无非是逼着他离开陆遐,傅致扬一向当成耳旁风,陆遐更是不会搭理他。

    可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怕傅海说什么重话诋毁陆遐,傅致扬本想找陆遐问问,没想到这人吃错药似的躲着他,连电话都不接。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今天的杀青宴。

    傅致扬比往常早起半小时,成功在陆遐房门口堵到人。

    他拐弯抹角问了很多,却一句话都没套出来。还以为陆遐受了什么打击,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酒店大厅空荡荡的,明亮刺眼的灯光让陆遐条件反射地眯起眼,埋头在傅致扬颈侧蹭了蹭。

    他的呼吸滚烫微颤,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他却没说出口。

    傅致扬眼角一直带着笑,偏头的瞬间嘴唇擦过他的额头:“还怨我吗?”

    陆遐沉默良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傅致扬背着他径直走进电梯,叹了口气道:“你也不用自责,我是自愿的,没人逼我。”

    陆遐没吭声,片刻后忽然吸了下鼻子。

    衣领的料子很薄,潮湿的热意渗透进去,若即若离地贴在皮肤上。傅致扬的心像是被人扯了一下,酸胀的感觉瞬间蔓延。

    他不想见陆遐露出哪怕一丁点的难过。

    这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前半生已经过得够苦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只想让他开心。

    傅致扬哑声道:“陆遐……”

    陆遐打断他的话,低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就消失?

    为什么那四年一次都不曾找过我?

    为什么要瞒着这一切?

    陆遐其实很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可他想听傅致扬亲口说一遍。

    走廊尽头的灯没开,傅致扬走进那片昏暗,眉宇间落下一层柔和朦胧的阴影。

    他摸出房卡打开门,背着陆遐直接进了卧室。

    早晨走得匆忙,被子还没来得及叠,陆遐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傅致扬俯身看着他,手撑在他身侧,笑起来的气息轻扫过他的下巴:“想知道答案吗?”

    陆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嗯”了一声。

    暧昧混着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滋长,傅致扬缓缓靠近的呼吸像是小锤,不重不轻地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陆遐喉结一滚,顺从地闭上眼。

    这次的吻跟往常不一样,温柔而缓慢,像是安抚他复杂酸胀的情绪。

    傅致扬细细地描摹他的唇形,最终在他唇角清啄一下:“这就是答案。”

    因为爱你,所以想你得偿所愿。

    因为爱你,所以不想在还没足够强大的时候突然出现打乱你的生活。

    因为爱你,所以不想看你像现在这样难过。

    -

    杀青宴结束后剧组就算是正是解散了,陆遐一早醒来,手机屏幕上弹出无数条未读消息。

    奉承的、感谢的、告别的,还有希望跟他继续合作的,真心假意他分不清,随便看了几眼就关了手机。

    屋里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的天色,缝隙中有一道细亮的光落在地板上。

    看上去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昨晚折腾得太厉害,陆遐浑身酸痛,倒吸一口凉气又闭上眼。

    朦胧的睡意不消片刻又涌了上来,他轻手轻脚翻了个身,窸窣的声音还是把傅致扬吵醒了。

    “几点了?”傅致扬嗓音沙哑。

    陆遐往他怀里蹭了蹭,嘴唇都懒得动,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调:“不知道,反正没工作,再睡会儿。”

    傅致扬低笑一声,吻了下他的额头:“睡吧。”

    陆遐不知道的是,傅致扬订的是今天中午的机票,这个时候应该起床收拾东西了。

    但傅致扬只是拿出手机给郑依岚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改签明天回去。

    郑依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傅致扬任性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在微信连环轰炸,对方只给她回了五个字:暂时不想回。

    傅致扬回完消息就放下手机,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陆遐裸露在外的肩头。

    陆遐睡得很沉,头埋在他的颈窝,细软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昨晚两人都有点疯,光是洗澡就洗了三次,每次洗都能擦枪走火。最终陆遐体力不支,挂在他身上求饶,傅致扬这才抱着人回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