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陈念

    问她,声音哑得像是从断茬的树木中挤出。

    “你哭了……”方芝道,“你怎么哭了?”

    陈念抬手,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躺在自己的床上。

    而方芝坐在她的床边,手还塞在她的掌心里。

    “我……”陈念的胸腔像被满满的棉花塞满,无法呼吸,“我疼吧。”

    “屁股疼吗?”方芝抬身瞅了瞅。

    “诶诶,”陈念笑着侧了侧身,“这种地方,不要乱瞅。”

    方芝重新坐了回去:“你没穿裤子。”

    陈念动了动腿:“感觉到了。”

    方芝眨巴眨巴眼:“阿姨把你的裤子脱了,说这样有利于伤口恢复。”

    “诶诶,好。”陈念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方芝问她:“你害羞了吗?”

    陈念:“害羞吧。”

    方芝瞅着她:“你为什么哭?”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清澈,有疑问的时候会有明显的弧光变化。

    自打陈念回到这个世界,方芝不止一次用这双眼睛询问她,你为什么哭?你在哭什么?你怎么又哭了?

    陈念挪开了手,捂住脸,把那些眼泪彻底擦干净了。

    “做噩梦了。”她道。

    方芝:“梦的什么?”

    陈念:“哇,噩梦呀,梦什么的都有。”

    方芝:“刚才梦的什么?”

    刚才梦的什么,陈念回想了下,梦境很清晰,清晰的像是分毫不差的记忆。

    随着大脑的活动,理智回笼,她偏头看向方芝,道:“梦到你了啊。”

    方芝眉头微微耸起来:“梦我什么?”

    陈念瘪了瘪嘴:“梦到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方芝张着嘴,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念的噩梦里就只有她什么都不跟她说。

    她没有什么都不跟她说,她已经跟她说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秘密,比她告诉任何人的都多。

    但显然,陈念觉得这不够。

    非常不够。

    不然,她不会哭得那么难过。

    在梦里都能哭得那么难过,在梦里都能哭着醒来,在梦里都紧紧攥着她的手,

    让她也突然有些想哭。

    “我没有。”方芝道。

    陈念笑了笑:“你生我气呢,气什么也不跟我说。你要是永远都不跟我说,你要总是不跟我说。那我就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了。”

    “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陈念的嘴角耷拉下去,吸了吸鼻子,“我就失去你了。”

    “不会!”方芝断然否认。

    陈念看着她:“可我现在就不知道。”

    “我没生气。”方芝有些慌张,竹筒倒豆子一般,“我没有生你的气。我生自己的气。不应该是你去打人,你是好孩子。我是姐姐,我可以变坏。”

    “你可以变坏?”陈念惊讶地问,“你觉得我变坏了吗?”

    “你为了保护我变坏了。”方芝摇头,“你不能。”

    她说的这么零碎,这么逻辑混乱,陈念却听懂了。

    她轻而易举地懂了方芝的意思,一旦方芝愿意同她讲,只要一两句,她便能明白她。

    “所以你想保护我,是吗?”陈念问。

    方芝点头。

    “为了保护我你自己可以变坏,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本来就比较坏吗?”

    方芝:“嗯。”

    陈念笑起来,她抬手拉住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然后便无法控制地开始哭泣。

    有些事情,她无法再问方知著,她无法再知道答案。

    所以哪怕是一点有可能的答案,都让她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虽然短,但写得我好伤……

    第35章

    因为伤口的位置比较尴尬,?陈念这个周末好好在家待了两天,基本没出门。

    大哭了一场,自己心里舒坦不少,?但明显地吓着方芝了。

    方芝这两天黏她特别紧,跟出跟进,?陈念撕个零食袋子她都要帮忙。

    两人的地位好像调换了过来,只不过不管发生什么,?陈念都舍不得不理方芝。

    更何况,?经过沟通,?方芝之前对她时不时的冷漠是因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不管逻辑的转换多么地奇怪,这都是孩童时期的方芝最纯真的爱。

    到了周一,?陈念已经彻底恢复了精气神。

    她背着书包牵着方芝,?高高兴兴地去上学,?除了偶尔动作大会扯到伤口有点痛之外,再没有任何不爽的地方。

    到了学校,?林天意绕着她前前后后的转,陈念烦他的不得了:“你这样很猥琐好不好?你往哪里看呢?”

    林天意红着脸:“我是关心你的病情。”

    陈念咚咚跳了两下:“没病情了,好得很。”

    林天意从书包里拿出来一盒小点心:“这是我妈妈做的,她让我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