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走过来,递给小湖南一杯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我。

    “听咱们班和陈思特好的那个女生说,陈思病得不轻,好像是……”小湖南咬了咬嘴唇,“癌症。”

    事情竟然比我料想的还坏。奇怪的是,我首先感到的不是悲伤,而是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胃里一阵翻腾着恶心,我到卫生间吐了,胆汁都吐出来了。

    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淌,我和陈思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我身上的血像被抽空了,我疯了一样冲出卫生间直奔楼下。

    我拼命地朝陈思家里跑,路上竟然有一家在办丧事。素幔白帐,灵幡高悬。花圈上的纸花金箔在风中摇晃,好像在为离开的人哭泣,灵棚内哭声阵阵,灵棚外悲风瑟瑟。

    悲凉的气氛让我忘记了寒冷。我心里呼喊着,陈思,我对不起你,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知道,只是我没有表露,我是真的爱你,我不能失去你,不能没有你,你不能这样抛弃我,你的命运线很长,你不能舍下这个你爱的世界,我依然要看到你调皮的笑,我们约好了暑假去海边,你不能食言,我决不答应……

    泪水一直流个不停,路人看我的目光都很奇怪,我毫不理会。我掏出手机再次给陈思打电话,没人接。我跑到银宾旅馆,陈思的父亲也不在,我只好飞奔向陈思的家……

    到了陈思家门口,我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砸门,开门的竟然是陈思,两天不见,她瘦了,也苍老了好几岁,身上穿着她最不喜欢穿的职业装,她的脸色很疲惫,见我到来,她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睛,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的内心一阵绞痛,我冲上去,抱住她,使劲地狂吻。

    不料,陈思抬手给了我一个狠狠的耳光。还骂了句:“臭流氓!”

    我当时就愣了:“陈思,你……”

    她也愣了:“我是陈思的姐姐陈雅,你是谁?”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陈思的姐姐听说妹妹病了,连夜从新加坡赶了回来。

    说明事情缘由,我问陈雅:“思思在哪个医院?病情怎么样?”

    陈雅说:“前天晚上,陈思突然右上腹钻着绞痛,然后就住院了,现在还没有确诊,初步猜测是胆囊癌!现在在第三医院。”

    我从地上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跑,陈雅大叫:“回来!”

    我转过头问:“什么事儿?”

    “你怎么没穿裤子啊?就穿一条秋裤不冷吗?鞋也没穿啊?快换上,别穿着拖鞋到处跑了。”

    我换上陈思他爸的衣服和鞋,出门往第三医院跑,跑了两步,我使劲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暗骂自己,笨蛋,打个车啊!

    第八十五章 永别陈思(下)

    我来到住院部的十楼,走进陈思住的单间。陈思的父母都守候在这里,我轻轻地走过去,抱住陈思,深情地吻了她。陈思的父母都把脸扭了过去。

    陈思显得很高兴,她也顾不得在父母面前害羞,用蚊子般的声音问:“这是我的初吻,你呢?”

    陈思的父母都把脸转过来,期望地看着我。

    我实话实说:“陈思,对不起,这不是我的初吻。”

    陈思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笑了笑,言不由衷地说了句:“没关系的。”

    我接着说:“我刚才把初吻送给你姐姐了,她还高兴地赏给了我一个大耳光,你看看,我右边脸上的这手印,你姐的力气比你大,钻戒都把我的脸给弄破了……”

    一家人惊愕地看着我,我只好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陈思父母苦笑了一下。

    陈思披上了一件大衣,拉着我的手说:“走,我们去阳台看日落!”

    我俩手拉手站到阳台上。看着远处广袤无垠的天穹,一层层粉红莲花似的晚霞在晚风中渐渐暗去,陈思的脸也随着霞光的变化而由红变黄,最后慢慢模糊……

    到我俩都没说话。过了许久,陈思把头靠在了我的怀里:“蝈蝈,你给我唱首歌吧!”

    除了阳光

    没有什么可以笼罩世界

    除了雨

    没有什么可以画出彩虹

    除了雪

    没有什么可以洁白大地

    除了风

    没有什么可以吹动树叶

    你有没有看到

    自己眼中的绝望

    你有没有听见

    痛彻心扉的哭声

    你有没有感到

    心如花朵般枯萎

    你有没有体验到

    生命有多无可奈何

    除了你

    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