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准乘42人,实际上了57人,过道里整整齐齐的一溜小马扎。

    出发之前小湖南曾经给我们算过这么一笔账:如果坐满40人,那么这趟就不赔不赚。也就是说小马扎上的才是净利润,而最关键的是在望都附近有查超载的,如果被查,那就前功尽弃。

    到了望都的敏感地段,我们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拉下窗帘,以防万一。

    万幸,没有人要求停车检查。刚出望都,车上一名矮个子女生找到小湖南提出要嘘嘘,小湖南皱着眉头问:

    “不是都和你们说好了么,上车前把自己打扫干净?”

    那名女生低着头,没言语,看样子好像真的憋不住了。小湖南无奈地喊了一声:“师傅停下车。老t,你带这位妹妹去方便一下!”

    “哎!”老t兴高采烈地答应着站起身,脱掉身上的军大衣。

    那名女生看了看老t,又瞅了瞅外边漆黑的夜色,对小湖南说:“算了,我再忍忍吧!”

    老t悻悻地又披上大衣坐下。

    这时,一辆闪着警灯的桑塔纳突然停在我们车前,我们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车上下来几名穿制服的人,敲了敲大巴车门,小湖南赶紧下车,其中一位很和蔼地问了句:“小同志,我们的车好像出了点问题,能借用一下千斤顶吗?”

    刚才还身似筛糠的小湖南猛然挺起腰板:“没有!”说罢上车关门。

    大巴又冲向北京。快进京的时候,出事儿了。

    两辆警车拦住大巴,一名警察上了车,严肃地环视车上的每一个人,我们心里暗叫:“完蛋矣!”

    我们几个像孙子似的跟在警察身后点头哈腰,后来其中一名警察自言自语地说:“让他们走吧,不像上访的!”

    我们在心里暗自感叹:“靠!”

    升国旗略过,和电视上看的一样,那几名国旗班的战士再好好化化妆,就能和我一样帅了。

    爬香山其实就是自己找罪受,这个季节,满山遍野的绿叶,你要敢说有红叶那肯定是色盲。但是我们这群来旅游的学生大多是情侣,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除了老二和老t,我们哥几个都没上山,在山下玩扑克,小湖南是领队,他得亲自随行。

    老二此行的目的是认识几个漂亮妞,当看到每个漂亮妞的身旁都有保镖,他绝望地改变了注意:去香山寺边上摆摊算卦。

    老t呢,不坐缆车,不走寻常路,自己穿越树林往上爬,愣是爬上了主峰香炉峰。可惜身上的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下来以后他饿得不行,跑到老二身旁喝了一碗方便面。

    下午五点,大家按照约定往回返,去大巴车旁集合。

    老二收获颇丰。他给一个中年妇女算卦说对方必会红杏出墙,收获了两个货真价实不打折扣完美的嘴巴子,老二不思悔改,给一个老头算卦说人家可以活到84,挨了老头三拐杖,因为老大爷已经83了。

    相比之下,老t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喝完方便面,蜷缩在老二不远处晒太阳睡觉,醒来一看,好家伙!方便面塑料盆里已经满了,足足有70多块钱。高兴得老t捧着钱乱蹦,决定下次还要到这里继续扮演苏乞儿。

    当我们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两个人,按照事先登记的手机号码拨打,无法接通。大家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等到傍晚7点,这俩孙子才晃晃悠悠地回来,老t冲上去咣咣两脚把二人踹上车。

    回来的路上司机就开始磨叽:“时间多等了两个小时,必须得加钱。”

    小湖南说我这是包车啊。司机死活不干最后愣是多要了200块钱。

    反正这一趟最后是赚了500块。小湖南把这笔钱还给了老t,老t也挺仗义,死活不要,说自己已经找到未来的职业了。最终,在小湖南的一再坚持下,老t收下钱把当初的借条还给小湖南。

    当天晚上苏宁对大家说:“奶奶的,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司机忒孙子!我得找他说道说道!”

    说完他掏出一部手机:“喂,是刘师傅吗?我想后天包您的车去北京!什么?已经包出去了,那您多少钱包出去的?2500啊,我出4000还管一天的饭,没错,4000!您明天夜里到金专门前等我!好,说定了啊!明天见!”

    挂掉电话,苏宁阴险地笑了。

    我们问:“他知道你手机号了!会找你麻烦的!”

    “没事儿,我用的老t的!”苏宁又笑了。

    我们一看,老t正在东屋逗狗呢,玩得还挺高兴。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苏宁嚷了一声:“老t,我刚才用你手机打了个电话啊!”

    “打吧,打吧,跟我还客气个毛啊!”老t大方地说。

    第一零五章 山穷水尽

    “五四”青年节,我躺在被窝里琢磨着自己还算不算是青年,最后得出了结论:是。嗯,我还算一个有痔青年。

    隔壁屋子里不断响起咯吱咔嚓刺啦的声音,苏宁正在翻箱倒柜地找烟呢。

    “五一”之前苏宁带上所有的生活费去西安和我的表妹刘爽进行了接头。

    二人走大街穿小巷,看古迹逛商场,自始至终刘爽没让苏宁花一分钱,苏宁感动得心里都流泪:多好的女朋友啊,这样的女孩打着探照灯都难找!

    苏宁临离开的上午,刘爽说想要一台da,苏宁大爪子一挥,1500就出去了。回来后苏宁肝颤着赞扬刘爽:“嗯,有魄力,有耐力,放长线钓大鱼!”

    其实我也是捉襟见肘了,“五一”期间我爸往我卡上打了1000块钱,我趁着自己意志力还算坚定的时候赶紧取出还给了绿帽。

    于是我和苏宁的现金资产终于成功地完成了ak!

    ak是all kill的简称。

    苏宁来到我的房间,我俩默默无语两眼泪,嘴边响起玉兰声。烟瘾犯了却没钱,这是炼狱般的煎熬。

    苏宁沉默片刻,问:“还有烟头吗?”

    我指了指烟灰缸,苏宁走过去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