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岳父为了嫁姑娘,算是豁出去了,向我爸提了一个要求:“第一个闺女嫁到新加坡,婚礼没滋没味的,所以,这次二闺女的婚礼先在娘家办,我要大棑宴筵,大庆三天!”

    我爸听了以后火冒三丈:“大庆?这是挖石油啊还是办婚礼啊?俺家儿又不是倒插门,凭什么婚礼先在娘家办?”

    “不要你家嫁妆彩礼了!”

    “先在娘家办很不错嘛,亲家,良辰吉日定了以后告诉我一声!”

    还没等我岳父使出杀手锏,我爸就被这迎门三板斧给撂倒了。于是,好似一切都已经摆布好了一般,按部就班的开始了。

    先是拍婚纱照,这个过程,女人认为是留做一生的记忆,当然了,拍摄过程男人不是记忆,是道具。

    对于我来说,最兴奋的莫过于能和213那帮损贼再次相聚。

    1年的时间,变化很大,苏宁考了省公务员,特警,在秦皇岛集训,基本上手机就没怎么开过,刘爽也和我抱怨“你俩都领证了,我连苏宁人影都看不着了!”

    “是嘛?你和苏宁好久没见了?”

    “见个毛!”

    “什么毛,哪的毛?”

    “表哥,等我见到你,我弄死你!”

    嘟嘟,电话挂了。

    绿帽毕业以后本打算自己找个媒体去上班,可是事与愿违,他老爹危机感很重,绿帽不思进取,闺女又要嫁凤凰男,自己家里的产业怕归了外姓人,于是逼着绿帽去读eba,绿帽死活不肯:“我宁可去送es,送快递!”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当老头把绿帽的所有生活来源全部掐断,这个没断奶的孩子乖乖的去学管理了。

    小湖南在北京做假肢销售,据说卖出一副假肢,就能有4000块的提成。不到一年的时间,小湖南还清了所有的贷款,还给家里修了三间青砖红瓦的大宅子,只不过,听得出小湖南还是累得够呛,万幸,在北京有赵晨照顾他,日子不会太差。

    老t跟我说他找了一个女朋友,娇小玲珑的,这女子家中兄妹二人,哥哥叫浩歌,她叫莞笑,我一听就知道老t的岳父有文化,这名字取自于宋代词人张炎的作品《渔歌子》:“莞尔笑,浩然歌”。我给老t解释完,老t郁闷的骂了一句:“狗屁文化,我岳父姓王!所以我大舅子随了父姓,叫王浩歌!”

    “怎么啦,挺不错啊!”

    “不错啥呀,我女朋友却随了她妈妈的姓!”

    “她妈妈姓什么?”

    “姓开!”

    我反应了3秒,然后笑的手机掉地上了。

    不过,老t沾他女朋友的光,被岳父安排到了白洋淀的一所高中教体育,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老二最终去了唐山的二十二冶,从事行政宣传方面的工作,打电话的时候偶尔还跟我拽两句唐山话:“你奏啥去也?啥?我当董事长?逗快列!”

    大家也算是各自安稳,可我万不成想,仅仅一年的时间,人和人的感情能变得如此淡,如此冷漠。

    当我狂喜的打电话挨个通知大家,我要娶媳妇啦,都来喝喜酒吧,包括小八在内的6个人,却都是有事儿,有的拒绝的支支吾吾,有的直截了当。

    我摔了电话破口大骂:当初撺掇我结婚,到了这时候个个装傻,还什么无论天涯,无论海角,死去吧!还说给我当伴郎,当白眼狼还差不多!!多情总被无情恼,老子自己也挺好!

    “别跟泼妇似的骂闲街了,那么幽怨干嘛?”

    我一回头,吓的往后躲:陈思贴了白惨惨的面膜,跟贞子的舅姥姥一样瘆人。

    “你有点你妈妈的风范了啊?”

    “我妈怎么啦?”

    “我滴丈母娘,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陈思捂着耳朵走了,整个世界安静了,我歪在沙发上生闷气。

    于是乎,我和陈思的婚礼上,大学同学只有一个陈思的闺蜜静静,我的那些所谓的死党,不约而同的给我发来了短信,有的还是网上抄的,陈思拖着长长的婚纱尾巴,我恍若参加别人的婚礼,人的变化,竟然这么快……

    轮到我家办婚礼,我爸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你老丈人家办的是西式的,那是狗长犄角整洋事儿,咱家嘛,来传统的中式婚礼,反正姑娘家都没要彩礼,咱得把这钱花出去,儿啊,去,租花轿接新娘,去,租一匹高头大马,去,订做旗袍去,去,买个大铜盆,咱到时候跳火盆……

    我被指使的蒙灯转向,陈思兴奋地手舞足蹈。

    大喜的那一天,我像猴子一样骑着白马,身旁吱纽吱纽的一顶大花轿,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分列两排,浩浩荡荡到了陈思所在的酒店,我翻身下马,脚却没站稳,一个大马趴摔到了地上,我领着一帮孩子灰头土脸的站在了陈思房间的门口。我心里门清,这次陈思的娘家人只有陈雅和刘爽,她俩也玩不转堵门游戏,我手里捏着两个红包,拍打门:“娘子,相公来接你啦,快出来,别让外人抢咱家钱!”

    话音刚落,就听里边刘爽贱贱的笑:“表哥,哪有那么容易啊,这么着,你先唱支歌儿,唱情歌!”

    我心里暗笑,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我唱歌那是一般人消受的起嘛?扯开驴嗓子刚要张嘴,里边一声断喝:“孽畜,不要唱!”

    这一声骂,我愣了,我使劲拍打门:“老二,你什么时候来的?就你心疼我,咱宿舍那帮孙子都把我忘了!”

    门竟然开了,苏宁、老t、绿帽、小湖南、老二还有小八全都在门里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惊喜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我靠,你们,这是,都,都,都来啦?”

    小八点点头:“都,都,都来了!早,早就等你呢!你,你咋还也结巴了?肾虚了吧?”

    刘爽从我手里抢过俩红包,分给陈雅家的孩子一个,然后挽住苏宁的胳膊:“表哥,这次路费你得报销啊!”

    我冲过去,挨个给了这几个人一拳,这才看清,六个人全部是青色中山装,白色衬衣,红色领结,黑皮鞋,唯一有点区别的是,老t戴了一顶一尺多长的帽子,就跟烟囱成精,魔术师再造一般。

    我拉着大家的手,一肚子的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门外我的表叔冲了进来:“孩儿啊,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我心里一惊:“六叔,咋啦?”

    “你租的那高头大马,可能是被今儿早上的鞭炮吓毛了,刚才忽然就撒欢似的疯了,尥蹶子乱跑,还把宾馆门口一辆汽车给踢了,泊车小弟说啦,那车是高级车,叫悍马,说咱赔不起!”六叔的脑门上全是汗。

    我的高头大马尥蹶子踢了悍马,太腻歪了,赔钱是小事儿,可时间不等人啊,我这等着迎娶新娘呢!

    绿帽笑了笑:“蝈蝈,别着急,这事儿……”

    我赶紧摆手:“绿帽,你别掺和,你是外地人,要是被讹了不合适!我让我六叔去找车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