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灯,不过有月光,还算亮,能看得清路和人影。

    柏易朝着那群人走过去。

    十几把枪的枪头都对准了他。

    柏易举着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脸上的笑在黑暗中看着十分阴险,他自己浑然不觉,走到距离那群人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们想要什么?”柏易收敛了笑容,表情端正严肃。

    他个子高,身材劲瘦却不失美感,手臂肌肉流畅,没有饿得脱了型。

    一看就身手矫健。

    他等了几分钟,那边才终于回话了,柏易只看见站在最中间的人抬起了手臂,其他人就刷地把枪放下,那个人穿着一条迷彩长裤,上身是黑色背心,一头黑色短发,身材跟柏易有点像,但是要更高一些。

    离得远,又是晚上,柏易看不清对方的脸。

    然后他就听见了对方沙哑低沉,又充满磁性,十分性|感的声音。

    “要吃的,水,盐也要。”对方十分不客气。

    城里虽然有两百多人,但真的打起来,根本不能和持枪的十几个壮汉比。

    柏易点头:“我去问问。”

    于是他走到城门,隔着门对里面的人说:“他们想要食物,水和盐。”

    里面的人大喊:“没有!让他们滚!”

    现在把这三样送出去,那就真的只能困在城里等死了。

    他们刚种出来一批土豆,还以为今年能过得好一点,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

    柏易叹了口气:“你们再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回我一声。”

    里面不吭声了,估计商量去了。

    其实换做柏易,也觉得不好拿主意。

    给了,暂时可能没事,但也可能有事。

    而且只要给了,对方就知道这个城好欺负,有事没事找他们要,他们怎么办?

    不给,对方现在就能冲进去,到时候更惨。

    其实现在就是让他们选择是钝刀子割肉,还是直接来一刀。

    “严哥,这么麻烦干嘛?冲进去抢就完了。”壮汉挠了挠后背,声音粗犷,“听这个小白脸逼逼啥?”

    柏易忽然快步走过去,问道:“姓严?严凌?”

    他也就是碰碰运气,姓严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不过能领着这么多人,还都是壮年男性……

    严凌看向柏易,他眉头微皱,显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他重新把枪拿起来,枪口对准了柏易的头:“是我。”

    柏易:“……”

    这个重逢的场面半点不感人。

    他只能再次把手举起来,微笑道:“我姓柏,柏易,以前跟你一个学校。”

    这显然没能忽悠到严凌,严凌黑色的眼眸紧盯着他。

    柏易适时地问:“饿吗?吃泡面吗?”

    壮汉们齐齐咽了口唾沫。

    因为缺水,所以食物都是干吃,大米饭这些就别想了,基本都是烤或者火堆燃过的灰烬里闷,怎么不费水怎么来,泡面也都是干吃。

    可即便是干吃,泡面也很好吃。

    严凌把枪放下,他一步步逼近了柏易。

    柏易看到了对方右臂上的黑色纹身,纹身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只能看到大片黑色狰狞如爪。

    他的手臂上布满伤痕,有刀伤,也有枪伤,愈合后也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柏易保持着微笑,心里却不舒服——如果他到的是末日初期,是不是就能一直保护对方?

    对方的父母和朋友们就不会死,可以找一个地方安居,柏易有空间,可以给他打造一个世外桃源。

    “你哪儿来的物资?”严凌的枪口抵着柏易的额头。

    柏易:“我有自己的路子,跟后面的城无关,你放过他们,我全都给你。”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柏易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严凌双眼冷漠地看着他。

    柏易一直保持着微笑。

    严凌对后面的人:“把他看好。”

    这话落音,后面就走出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柏易的肩膀。

    可惜柏易比他们长得高,这么一架,倒像是两个壮汉抱住了他的胳膊。

    众人:“……”

    “好像不太对……”

    “是有点奇怪。”

    他们没搞懂到底哪点奇怪。

    这些人都带着帐篷,很快就在附近扎了营,柏易双手被负在伸手,绑住了手腕,好在没有绑脚,不然就只能像毛毛虫一样挪动了。

    一群大汉把他围在中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他的面前摆着一把钓鱼用的折叠椅,严凌正双腿岔开地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易。

    “物资呢?”严凌拿出一把匕首,用刀背挑起了柏易的下巴,他面无表情,像是个冷血的惯犯,“骗我的代价估计你付不起。”

    柏易一脸恐惧地往后缩,在心底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