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爱情,对柏易来说是陌生的,又是熟悉的,他见过情侣之间的争吵和分分合合,他不觉得爱情有激情,更多的是麻烦——为什么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在对某一个人的感情上?

    付出和收获能不能成正比是个问题,等激情退却后,又该怎么处理?

    他不可能对一个人抱有永远的热情。

    等热情淡去的那天,要么对方跟他一样,和平分手。

    要么他会成为一个负心汉。

    直到遇到章厉,他才懂得爱情的特殊性。

    它永远富有热情,只要它还在,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任何感情到了极致,都是无法代替的,也不可能消退。

    柏易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他的教官看他不认真,用更大的力气让他得到了教训。

    柏易喘着气,额头分泌出汗珠,等他终于平息下来,才从床头里拿出了一支烟。

    他的烟瘾已经没了,但总觉得这个时候不来一支烟,就像缺了点什么。

    “什么时候学会的?”严凌看着点点火光忽明忽暗,表情暗晦不明。

    柏易一手高抬拿着烟,一手揉着严凌的耳朵,他回忆往昔,笑道:“高中,不过那时候都是抽假烟,吸到嘴里然后吐出来,不过肺,上大学才学会抽真烟。”

    他的青春年华,也做过一些荒唐事,学抽烟大约就是他人生中做过最可笑的错事。

    但时间久了,烟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要不是亚撒那时没有烟,说不定他永远也戒不了。

    “我知道抽烟不好,伤身体。”柏易把烟灭掉,冲严凌笑,“以后不抽了。”

    严凌抿着唇,他忽然问:“我看起来很凶?”

    柏易一愣,奇怪道:“怎么这么问?”

    “我看起来会管着你,不让你抽烟?”严凌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很怕我?”

    他的不高兴就展现在脸上:“我不想你怕我。”

    看,这人多么可爱。

    柏易的笑容幅度更大了,他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更加深邃。

    柏易伸出手,抚摸着严凌的脸颊。

    然后他叹息道:“傻子,我是因为爱你,才会怕你。”

    因爱才生惧。

    害怕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失去这个人。

    严凌紧抿的嘴唇松开了,他看似情绪内敛,但如果好好了解他,观察他,就会发现他是个直白的人,在末日之前,他或许也是个爱说爱笑,能跟朋友们举杯相庆的人。

    他或许严肃了一些,但并不虚伪。

    这样的一个人多么可贵?

    严凌耳朵通红,他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正经非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柏易却已经换了一个话题:“快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做面皮汤,可惜没有辣椒油。”

    就在柏易抱着严凌,马上就要入睡的时候,严凌却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两只耳朵。

    柏易僵住,不明白严凌这是要干什么,是外面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严凌突然抽风?抽风捂人耳朵,这算是个什么毛病?

    柏易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双耳被严凌捂住,依旧能听见声音,只是像隔了一扇木门,或是隔了一扇窗户。

    他听见了严凌的声音,宛如从远方传来。

    ——“我也爱你。”

    柏易先是一愣,然后想转头看严凌的表情,他有预感,严凌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可爱,很值得一看,也值得纪念。

    可惜严凌的力气太大,柏易转不过头。

    “放开。”柏易说。

    然而严凌不动如山。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柏易终于抵挡不住睡意,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对严凌来说,说一声爱,大约有登天那么难。

    至于其他的,也就不必苛责了。

    当天夜里,柏易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忙碌了一天,从公司回家,家里传出人声,他的脸上不自觉的带起了笑。

    等他打开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父母的脸。

    有人坐在沙发上,正在跟他的父母视频。

    他们聊得很好,有说有笑。

    然而一看见他回来,那人就站起身朝他走来。

    他们在玄关拥抱,接了一个短暂的吻,然后他去给父母打了招呼,说了些最近的事。

    然后他们吃了点点心,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看电影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说话,可柏易一点也不觉得疏远和尴尬,在梦里他很安心。

    这个梦让柏易在未来三天都保持着一个非常美好的心情状态。

    “柏哥心情这么好?”叶明自从发现柏易年纪比自己大之后,就开始叫柏易柏哥,其他人跟着他叫,于是柏易就像是忽然长了个辈分一样。

    尤其是现在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柏易和严凌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