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那边的抽泣声,祈络低着头,说:“今天没有见成不要紧,以后再见一面吧。”

    刘招招看着面前的男孩,心情沉重的结过他递来的手机,说道:“不好意思……”

    祈络看着她轻笑道:“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刘招招点了点头,攥着自己的手机。

    就在刚刚,自己的银行卡上多了5万块钱。

    是顾旌鸿打给自己的。

    他们家已经欠了医院好几万了,这些钱也只够刚刚补上漏洞,想要治病远远不够。

    可却还是救命的钱。

    “你、你哥呢,我想谢谢他。”刘招招不好意思的说:“刚刚是我哭的太大声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刘招招跪在地上求祈络救救她弟弟,然后便把什么都说了。

    刘招招家里五口人,除了她和金凤之外,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妹妹叫刘荻荻,弟弟叫刘满祥。

    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家里住在离这里三十多公里的镇子上,爸爸是焊工,妈妈是小贩,姐姐在城里打工,妹妹今年上大专,而家里最小的弟弟,则重病在床。

    刘满祥今年十一岁,从9岁的时候就发现有病,感冒咳嗽抵抗力很差,还总是四肢疼。小医院看不好,去了大医院才得知这种病世上罕见,基本活不过13岁。

    为了凑钱,家里把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学业优秀的二女儿原本可以进入重点高中,最后还是辗转去了专科院校。

    毕竟那边学费便宜。

    如果不是大女儿说二妹工作需要文凭,可能连这个大专都不会让她去上。

    就是这样的一个贫穷破败的家庭,却还要供养着3个子女。

    刘招招看着祈络,又把头转向坐在不远处的顾旌鸿,微微红了脸。

    顾旌鸿英俊有钱,刘招招哪里见过像他这样有气质的男人,攥着手机冲他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顾先生,我……”

    至于我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旌鸿没有看她,低头对祈络说:“我们先回家吧。”

    等两个人走了之后,刘招招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这位顾先生和自己这个弟弟到底是什么关系,看起来那么亲密。

    可是刘招招却没有多想,她现在打算先把医院欠的钱先还回去,这才是当务之急。

    ————————

    回到了家,祈络想上楼,却被顾旌鸿拉到了一边。

    要挨骂了。

    祈络闭着眼睛有些怂,他怕顾旌鸿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提前先用手捂住两只耳朵。

    顾旌鸿看了他一眼,一手一个把他的手拿了下来,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冤枉,我没有。”

    祈络说:“他们都不来看我,我能有什么主意?”

    顾旌鸿低头看着他:“最好没有,你也看到了他们那一家人,并不会对你好。”

    面前的人顿了顿,缓缓低下头:“我知道了。”

    “可是,旌鸿哥。”祈络低声问道:“他们毕竟是我的家里人,如果真的有难处,我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顾旌鸿皱眉:“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们是你爸妈呢?万一是来骗你的呢,你也深信不疑么?”

    “可是不是有视频作证么?”

    “视频归视频,那还不是足够的证据。”

    顾旌鸿看着祈络茫然的表情,把那句“还需要做亲子鉴定才能确认”给收了回去。

    先不说还没有做医学鉴定,就算做了,祈络真的是他们的儿子,顾旌鸿也不会让祈络走。

    肚子里怀着顾家的崽,还偷了顾家人的心,顾旌鸿没有放任祈络走的任何道理。

    倒是这件事情提醒了他。

    “小络,”顾旌鸿顿了顿,说道:“你觉得……我们先把婚定下来怎么样?”

    祈络:“……定什么?”

    顾旌鸿说:“订婚,正好我爸妈在这,以后你也好改口。”

    从明天开始先换个称呼吧。

    就从自己开始。

    顾旌鸿一只手捧起祈络的脸,一脸严肃的说:“叫老公。”

    祈络:???

    叫是不可能叫的,顾旌鸿轻描淡写说的跟菜市场买棵白菜似得,要知道祈络可是连初恋都还保留的人!

    相识,相知。

    告白,厮守。

    结婚,生子。

    他祈络就要问了,顾旌鸿这以上的顺序到底有哪条是按照顺序来的!

    “我不。”

    祈络皱着眉仰头看着他:“我不想那么早订婚。”

    不对,不是不想那么早订婚,是顾旌鸿连句告白都没有,谈什么结婚?

    看电影呢?

    送礼物呢?

    过生日呢?

    哦,祈络生日的时候送了三个亿。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抵消祈络的烦躁。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干嘛呢?”

    敷着面膜的俞婉雁从阳台走进来,看着自己俩儿子,说:“鹅又下了个蛋,你们谁帮忙收一下,我要去睡觉了。”

    祈络红着脸说:“我去。”

    说完便小跑去阳台,蹲在大白鹅面前,拿起那颗鹅蛋,飞速的跑掉了。

    俞婉雁看着跑远的祈络,对自己儿子说:“笨死了。”

    求个婚都不会求,还说是他们顾家的儿子。

    跟他爹一样是个直男。

    看着翻白眼走掉的老母亲,顾旌鸿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而蹲坐在阳台的大白鹅则悠悠的看着他,“扎扎扎”的叫了几声。

    回到医院的刘招招立刻就去了病房,在得知自己弟弟又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后,也吓得脸色有点煞白。

    虽然家里的病危通知书已经下的多如牛毛,可是他们还是觉得人命真的薄的就好像是一张纸,轻轻一捅就会破。

    “妈。”

    刘招招坐在自己母亲身边,捏着手机说:“刚刚祈络的哥哥转给了我5w块钱,我觉得……他们一家人真的都挺好的,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喜欢祈络呢?”

    在刘招招的印象里,祈络白净乖巧,顾家人有钱有势还有情有义,无论如何都是好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在提起祈络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激动的心情。

    金凤回头看了看她,问道:“他们给你钱了?”

    刘招招点头笑道:“给了。”

    说完,她就微微红了脸,说:“拿顾先生的钱不太好,等以后弟弟的病好了,我们再把钱还回去吧。”

    金凤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没有说话。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这钱是自己弟弟拿命换来的呢……

    “你去把这几天的住院费交了吧,”金凤对女儿说:“剩下的钱转给你爸让他买点烟买点酒。”

    刘招招不解:“家里都这个情况了,怎么还多花钱给爸买烟买酒?”

    金凤拍了拍她的手,无奈的说:“男人没有烟和酒,就好比女人没有生出儿子一样,是一件丢脸的事。”

    刘招招脸色微微难看了一下,抽出自己妈的手,露出一个苦笑:“妈,都这个时代了,你怎么还是那一套老顽固的思想。”

    金凤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44章

    清晨细碎的阳光,从厚重的窗帘中透了出来,在屋内轻飘飘的落在祈络的被子上。

    好吵……

    祈络困倦的睁开了眼睛,他趴在顾旌鸿的怀里,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闭上了眼。

    顾旌鸿怀里很暖,祈络睡得格外舒服。

    就是这叫声?

    嗯??

    谁家鹅跑出来了?

    祈络皱了皱眉,听着屋里“扎扎扎”的声音,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是他的鹅啊……

    “哥。”祈络不想动,缩在顾旌鸿怀里嘟囔道:“大白跑出来了……”

    大白是祈络给鹅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