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切,也只能是幻想,时光无法倒退,已经发生的事实不可更改,她梅琪的命运也早就被注定禁锢在那镏金华丽的鸟笼里,就像她父亲圈养的美丽鸟儿一样,仅供观赏。

    也只有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这么安静,这么感性,这么伤春悲愁,才会在想念那个从未谋面的妈妈时偷偷地一个人钻在被窝里无声地泪流成河。

    而在朋友同学面前,她都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蛮横小公主,用一切软暴力和语言暴力来掩盖她的空虚。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理解过她,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的能够窥见她内心世界,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儿的真实,都没有人发现,哪怕是那个把她宠到天上还嫌不够的亲爹,都没有真正的了解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把真实的自己给捂得更加严实。

    王笑打了她一巴掌,一开始她确实是愤怒,可是现在,更多的却是凄楚。

    “嗨,美女?”

    过于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世界而发了半天呆的梅琪,突然被人给唤醒,听到好像有人喊她,猛然醒过神来,却发现桌子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

    梅琪虽然看到这个男生在冲她微笑,可是她却不敢确信这个男生是在跟她说话,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想起脸上那道明显的红手印便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手拨拉着长发捂住了那半边脸,装作低头生蚝,无视那个男生的存在。

    她低着头慢吞吞地吃了半天,感觉那个男生好像一直在盯着她看,便抬头望了一眼,结果真的发觉那个男生一直在一脸笑意地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梅琪虎着脸,微微蹙眉,一点儿也不友善地对那男生喊道。

    “不好意思,别误会,我叫崔天雄,如果你关注过影视圈,应该听过说我的名字,我爸是诚宏传媒的董事长,所以我也经常拍一些微电影,做一些有趣的策划啊之类的。我刚才无意中看到你一个在坐在这里发呆,样子很迷人,很有画面感,如果拍成视频放到网上,肯定能让你一夜爆红,成为宅男女神……”

    “说完了吗?不就是想泡我吗?用得着啰里哆嗦地说了那么多废话,跟女人的大姨妈似的没完没了吗?”梅琪本来就是毒舌,现在心情正低落到了极点,崔天雄主动撞到枪口上,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呵,有个性,这些年物质条件越来越好,营养都跟得上了,身材样貌出众的年轻女孩儿也越来越多了,于是一窝蜂地都想扎进娱乐圈里,想要靠娇美相貌博出位。其实,这种想法大错特错,在这个遍地都是美女的时代,单纯地做花瓶已经很难大红大紫了,所以很多美女在这一行牺牲了太多也没能红起来。她们缺的是什么?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天然优势加独一无二的个性。相信我的眼光,如果能把你再稍微包装一下,最慢一年之内,肯定能大红大紫。正好我爸正在投拍一部电影,现在已经开机,如果你愿的话,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女二号的角色。当然,如果电影拍摄的进度允许的话,我会尽量让你替换掉现在的女一号萧雨轩……”

    “有完没完?敢情你不是女人的大姨妈,是见血就废的姨妈巾呀?不就是有个开着三流传媒公司的老爹嘛,还真以为自己万人迷富二代了?做人低调点行不行?我爸手底下的一个小弟开的公司都比你爸的强。哦,对了,你不懂得什么叫低调,因为只有人才懂得低调,卫生巾懂个屁。哦……不好意思,姨妈巾不但懂屁,还懂姨妈血,舔血专家嘛!”梅琪冷着脸,头也不抬地把崔天雄给数落了一顿。

    崔天雄从来没有在哪个美女身上被攻击得这么惨烈过,顶多是被人摆个臭脸子走开而已,能像梅琪这样不带一个脏字地把他骂得这么惨烈,还真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崔天雄脸都绿了,可是脸色变了三变,又尴尬地笑了笑,这样独特的女孩儿他倒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毒了一些,可是却新鲜别致,勾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

    “呵呵,厉害,佩服佩服。我可是碰到真正的毒舌女王了,咱俩真是有缘分。好惜啊!刚才你那么精彩的毒舌段子我没有录下来,你再重新说一遍,或者再说两段新的,我用手机录下来。请你相信我敏锐的市场嗅觉,不用任何修饰和加工,你就正常发挥,我就这么原汁原味地帮你录下来,放到网上再经过我的人脉和手段炒作一下,保证能让你一举成名,成为毒舌女神!到时候,各种商业邀约肯定会如雪片般飞来,你的粉丝也肯定会达到上百万……”

    “我看你这倒霉货是彻底没救了,你这是典型的缺爱综合征啊!”梅琪不耐烦地打断滔滔不绝的崔天雄,起身要走。

    第432章:梅琪的九阴白骨爪

    崔天雄气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对梅琪动手动脚,再加上他也是个纨绔,对于一些大众并不熟知的名牌也都非常了解,他当然看得出来,梅琪是个货真假实的白富美,而且绝对不是那种凭着脸蛋和身材被男人包养的那种女孩儿,无论是从她举手投足之间的细节,还是眼眉言语中的神态,都能感受到她出身于大户人家的那种倨傲,这绝不是一个女孩儿能靠后天的练习装出来的。

    梅琪起身就走,穿过喧闹人群,紧绷着脸,一脸阴郁地走出了生蚝店。

    崔天雄不肯就此错过梅琪这朵带刺的珍稀玫瑰,一直尾随而去。

    结果,他跟了有百十米,突然看到梅琪猛然停住了脚步,怔了一下之后,又掉头往回走来。

    他抬头去,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年轻男子正朝梅琪走过来,他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那天在酒庄里碰到了王笑。

    梅琪掉头猛走,跟崔天雄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冷冷地对他说了一句:“想要我的打话号码吗?想帮我把后面那个混蛋给揍趴下。”

    “对不起,我不敢!”崔天雄脸一红,很丢脸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年前在金水已经被王笑过狠狠地揍过一次,而且那一次还是他们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十几个人全都被王笑给打得落花流水,这个时候他当想不会蠢到因为梅琪的一句话就去给王笑当人肉沙包。

    再说,他要是真冲上去,再次被王笑给揍得很难堪,自己吃些苦头也就罢了。估计这美女也会对他失望至极,只会让王笑的形象更加威武雄壮。

    这种蠢事,他绝对不会干。

    “没出息,还是个男人吗?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梅琪失望地说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她不想再看到王笑。

    崔天雄自讨没趣,虽然觉得错过这样一个另具一格的美女实在可怜,可是他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在心里腹诽怎么遇到美女的时候总能碰到王笑,而且这美女还都跟王笑看上去有些关系。

    王笑走到崔天雄身份的时候。淡然一笑,轻声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女生,不说其他的,光是他爸的手段和能力,就你爸那点儿资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免得惹是生非。”

    他说着,脚步不停,径直朝梅琪追了过去。

    崔天雄脸色难看,望着不,渐行渐远的一男一女,嘀咕道:“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仰视我。”

    王笑跟着梅琪。也没有要一下子就追上去的打算,本来以他的速度,加快脚步跑上几步,想把抓住梅琪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就是要跟梅琪故意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么,主要是为了观察那些一直跟踪梅琪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顺便看看跟随他们来回移动暗桩到底有多远,这样他才能做到心里有数。

    王笑跟了约有十分钟,发觉那些一直跟踪梅琪的人也就是在手机专营店找事的那几个人。于是他就加快脚步,一把拉住了梅琪的胳膊。

    “滚开!”

    梅琪虽然已经走路累得气喘吁吁,但是王笑一碰到她的胳膊,仍然愤怒地吼了起来,想要甩胳膊挣脱王笑的控制。结果只是徒劳。

    “梅琪,如果不是看在陆美姬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也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已经掉进了别人的圈套,更不会在乎你爹是不是已经在你失去联系的这二十多个小时里被人骗了多少钱,甚至都有可能丧了命。你知道我有多少事情要做吗?你知道我为了我的梦想,一点儿时间都不想浪费吗?可就是你,一通电话就给我惹了这么多的麻烦,我不得不暂时放下自己的工作来你这一团乱麻,可你还蠢得一点儿都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儿。你觉得我打抽你一巴掌你太委屈了,可是对于我来说,暂且不管什么道理,就是你浪费我的宝贵,这一巴掌已经是轻的。”王笑死死地拉住梅琪,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

    “谁让你多管闲事啦?我爸被骗了多少钱,管你屁事儿?我是死是活,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别跟我说你是什么活雷锋,我不需要谁的帮助,也许你觉得我就是一个从小就被宠坏了的女孩儿,一个人在面外根本就无法生存,我也知道我就是这种人,我就是喜欢自生自灭,你管得着吗?”梅琪眼眶含泪,对王笑一阵怒吼。

    可是,她的情绪并非全都因为王笑那一巴掌,可谓是千头万绪,此刻心里头的滋味,也是五味杂陈,很难理得清这里面有多少是因王笑那一巴掌而引起的,更多的其实都是她这十几年来,一直处于压抑和隐藏状态的真实情绪的集中爆发。

    王笑那一巴掌,只不过是一剂内化剂,一根蹿着火苗的导火索。

    无论是女孩儿还是女人,很多时候她们都是非常情绪化的人,所以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的情绪激烈波动的时候,试图去给她讲道理摆事实,那简直就是自找没趣儿的对牛弹琴。

    梅琪也不是没有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有些怪,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背景会有什么巨阴谋,可是从小大到这二十余年的特殊生活方式,已经快要把她逼疯,这会儿她的真实想法也是一个极度的矛盾体,一方面她想破罐子破摔,爱咋咋滴,她就这么在街上晃荡。可她又想借这个机会,真正地凭自己的努力争取和拼搏一把,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然而她又觉得,父亲不过是太疼爱她了,虽然这种爱已经快要让她透不过气来,甚至都快要窒息,可是父亲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她又觉得这会儿应该立刻主动联系父亲,说明一切,不应该再跟父亲添麻烦。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跟父亲有过真正的沟通,不是她不想,而是碰上梅禹山这样的父亲,她根本就没法沟通。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父亲这些年来,表面上看起来活得风光无限,其实精神层面也过得很苦,甚至比她还要艰难,因为父亲一直摆脱不了那个在她一出生就撒手人寰母亲。

    梅琪心里也清楚,父亲爱母亲爱得太深,她不止一次地无意中撞见父亲一个人对着母亲的遗照无声流泪,于是父亲又把这种对母亲无处寄托而又深沉的爱,转嫁到了她这个女儿身上,于是这二十年下来,就造就了这种畸形的父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