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看着她哭,心里有些难过。就算他这么说,他妈妈依旧听不进去他的话。

    “妈,可能是您没和我一起成长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我觉得您不用那么费心思考虑,怎么让我变成您喜欢的那样。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选择,永远也不会在别人的操控下成长。

    您要是接受不了,我可以回东北。”

    夏红霜瞬间停住眼泪,不可置信的听着仲夏的话。

    “我都是为你好,怎么就变成操控了呢?”她教给仲夏与老师同学相处的方法、让他去最好的补习班兴趣班、时常给出陪伴这有什么不对吗?

    仲夏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一刻深深的理解了黎柏墨的话,若是不能在一开始反抗,那在最后情绪积压到不得不爆发的时候,就是他和母亲的情感彻底崩塌之时。

    仲夏知道自己的话很绝情,但有些话必须要说。

    “妈,请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操控我的人生。您唯一需要操控的是您自己,而不是您12年都不见的孩子。

    很不幸,您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人格了。您改变不了的,如果想好好相处,就请你拿出尊重吧。”

    说完,仲夏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一个结果。

    心底隐隐的期待,就这样回东北也不错。

    但最后妥协的是夏红霜。夏红霜改变了她的沟通方式,也开始听自己儿子的想法。

    仲夏和听得进去他的话的妈妈,沟通了很久。

    这样做之后,他们的生活依旧会有摩擦,但终于不是一方牵制一方那样病态了。

    “您觉得让我陪你逛街是对我的陪伴?”仲夏疑惑,怎么就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呢?

    “您觉得让我和同学耍心眼、讨好老师,是教给我和别人相处的方法?”

    黎柏墨的这两个篇幅不长的漫画,彻底完结已经是一年后了。反响很不错。

    根据各个报纸与网络上的反应,除了真正喜欢故事情节的的,精雕细琢的武侠漫更受一些对美学有了解、有追求的人喜爱。

    这些人对这个漫画的追捧,不仅仅是因为剧情的跌宕起伏、伏笔精巧。他们更喜欢仔细的研究非马的笔法与画风。他们推崇非马线条精准而干净的素描,觉得每一帧都堪称是大师之作。

    另一篇脑洞漫灵异侦探,则是受众很广,很多家长是与孩子一起看完这篇漫画的。

    这篇漫画不像别的侦探漫画那样严肃,而是在剧情严谨的同时,带有一些搞笑轻松的元素。这也让这本短篇有了和《野蛮生长》有一拼的数据。

    结束连载之后,出版社出版了这两本漫画。因为篇幅不长,所以售价不高。结果这两本篇幅不长的漫画拿下了当年出版书籍销售量冠军。

    两本加起来,有将近80万的销量。

    黎柏墨思考了半天,没去领奖。只是让刘编辑代他出场。不过将奖杯拿到手的那天,黎柏墨开心了很久。

    遗憾的是这两本都没赶上参加专业的漫画奖。

    黎柏墨感慨,这漫画类的奖项太少了。不仅作品得好,还得赶时间。

    出版社的儿童漫画与青少年杂志两本杂志,硬生生在流行的日本漫画中间杀出了一条血路。

    青少年杂志在中国,慢慢有了像《周刊少年jump》在日本那样的地位。不过相对的漫画受众比当前还是和日本比不了的。

    这几年,国人更加关注一些好的漫画作品。毕竟现在不是互联网特别发达的时代。孩子们选择漫画作为娱乐,慢慢变得无可厚非。

    也许正是这样的土壤,才让漫画这个行当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

    黎柏墨的漫画很特别,画风、故事情节、漫画的视角都很别具一格。现在非马这个名字,该是可以写进一些美学教科书了。

    2002,11月中旬,黎柏墨开始焦虑,坐立难安。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种不安来源于哪。

    他只是猜测可能是非典要来了。

    他安慰自己,黑省没有被非典波及,不用担心。

    但这种安慰没有任何卵用。在几天之内连饭都吃不下去之后,黎柏墨觉得自己必须找到自己不安的源头。

    他坐在二楼的沙发上,没过一会,黏人的嘟嘟就跑了过来。它很是敏捷的窜到了黎柏墨的身边,趴在了黎柏墨的腿上。

    长了3年,嘟嘟已经是个成年的灰色桃脸阿拉斯加雪橇犬了。它立起来和时光差不多高。

    它一上沙发,黎柏墨便觉得沙发起码下陷了10厘米。

    黎柏墨摸着嘟嘟的长毛,努力分析自己的不安。

    “铃铃铃...”

    嘟嘟听见声响立马抬起头,尾巴也开心的摇了摇。

    黎柏墨那个电话,刚要接起来的时候,看着仲夏那两个字,瞬间悟了。

    “喂,夏夏,我想让你现在回来,行吗?”意识到自己的不安源头,黎柏墨反倒是有了精神。既然仲夏让他不安,那他就解决仲夏好了。

    有什么能比在他身边,更让他心安的呢?

    “回东北吗?行啊。我可以请几天假。发生什么事情了?”

    黎柏墨沉思了一会,决定还是单刀直入:“不是请几天,是一直请假到期末。”

    “???要是你需要的话,可以的。不过我需要说服一下我妈。”仲夏一时间有些茫然。

    “墨墨,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听着墨墨的语气挺正常的啊?

    “哦,没事,那就这么定了。别的事情不用担心,安心呆着。”

    “嘟...”仲夏还想再问,就听见那边电话挂了。

    他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黎柏墨的几句话。

    急切的让他回去,回去呆很久,让他安心呆着。听着墨墨的语气,好像自己是墨墨所担心的中心吧?

    是自己这边发生什么了吗?还是要发生什么?夏夏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星期之后,黎柏墨红着眼睛出现在了仲大江的小饭馆门口。

    仲大江看着黎柏墨肿起来的眼睛,很是震惊。

    这真的是被家人朋友号称从来不哭的侄子吗?

    “墨墨,你怎么了?咋哭成这样,你先坐,叔叔给你做你爱吃的锅包肉啊!你先别哭啊!”仲大江把黎柏墨按在凳子上。

    黎柏墨抽抽鼻子,算了,吃完锅包肉再说。

    “吃吧?咋还哭了?”仲大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黎柏墨没搭腔。看着眼前金黄的锅包肉,他努力压制自己开心的情绪。

    矜持的从筷子篮里拿出一次性的筷子,掰开。

    嗯,好吃。

    仲大江在对面看着:就这种食欲,怎么看都不像刚哭完的人。

    店里现在没什么人,仲大江就在黎柏墨的对面坐着。

    结果看着看着,仲大江也有些馋了。拿过一双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

    不习惯的人和黎柏墨一起吃饭,总会不自觉的吃撑。因为黎柏墨的胃口大,吃得还专注认真。黎柏墨的餐桌礼仪很优秀,看着不紧不慢,但实际吃饭的速度很快。

    黎柏墨夹起最后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不自知的眯了眯眼睛。

    仲大江觉得有些撑了,起身把盘子捡了下去。擦完桌子,在黎柏墨的对面坐下。

    然后黎柏墨在仲大江的不可置信中,情绪瞬间低了下来。

    “说吧?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总做梦,梦的不太好。”

    仲大江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男孩,很不可置信。

    “你框我?”仲大江十分怀疑黎柏墨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没,真的做梦了!”黎柏墨努力做出焦急的情绪,他低下头,闻闻领子上涂抹的洋葱。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梦见,夏夏这段之间在山东遇到什么事情了。”

    “哎,就这?你别诅咒夏夏啊!梦都是反的,你别信!”

    “我一开始是不信的,结果一连梦见了好几天。”黎柏墨没抬头,默默数着自己落在桌子上的眼泪。

    “真的?”仲大江也开始着急了。他挠挠头,心有些乱。

    黎柏墨沉默着点点头。

    仲大江仔细问了问,黎柏墨说的很含糊。但正是这种含糊让仲大江更担心了。

    当天下午,仲大江就带着黎柏墨去拜访了一个神算子。

    “你儿子命里有劫,过了这一劫大富大贵,一生顺遂。”

    “那,那过不去呢?”仲大江话都说不顺了。

    “过不去?孤苦一生而已。”黎柏墨坐在对面,一听这话浑身一震。果然,即使是假的,他也不想听到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