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识秋把他放在床上,刚要吻上来,忽然想起有件事还没确认。

    他抬起冉秋意的小腿,搭在自己腿上,露出白皙细瘦的脚踝,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皱着眉说:“好像还是肿起来了。”

    “就一点点,不碍事。”

    “再喷点药。”

    冉秋意坐在他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给自己喷药,笑眼弯出一个甜蜜的弧度,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说:“师兄,我们才在一起第一天,你就把我往床上带啊?”

    “怎么感觉你这个师兄一点也不靠谱呢,老是带坏师弟。”

    “也是…… 这才第一天,” 姚识秋很坦然地闷笑了一声,“可我怎么觉得,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听他这么说,冉秋意倒是愣了一下。

    刚才那句玩笑是带着点荤话的意味的,可他不仅主动说出来了,还说得很自然,仿佛是相处很久的情侣在玩日常情趣。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变成了恋人关系,姚识秋依旧最能让他感到舒适的那个人。

    他们之间的拥抱已经太熟练,接吻都像温习,如果不是他的犹豫不决,他和姚识秋明明早该开始恋爱。

    冉秋意抿了抿唇,说:“师兄,你还是不想问问…… 关于我前任的事吗?”

    姚识秋专心给他揉着脚踝,随口答道:“这个啊,我觉得不重要。”

    冉秋意以为他又要说之前那一套,打断他:“我知道了,是因为你‘盲目自信’。”

    “当然,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毕竟我这么帅,这么好,这么厉害,他肯定比不上我,” 姚识秋抬起头看着他,笑得有些得意,“另外,是因为我相信,你早晚有一天会主动告诉我。”

    “嗯,你想得很对。”

    冉秋意每次看到他这样笑,都很想表扬他,想摸摸他的头,他希望姚识秋一直都是这样自信张扬的少年模样。

    他迟疑着要不要趁现在和姚识秋聊一聊,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一直畏葸不前不是因为不爱他。

    但是姚识秋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刚给他擦完药,又要亲上来。

    冉秋意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等一下再亲,我话还没说完。”

    “啊…… 可是我现在不想听,” 姚识秋扔下喷剂瓶,耍赖似地哼哼,像只热烘烘的大狗,把冉秋意压在床上,扣着他的手按在枕边,“我刚才都说了,我只想亲你。”

    冉秋意晕晕乎乎地被他吻住时,忽然想起,他过来是想好好和姚识秋说说话的,怎么…… 怎么就一直在接吻了。

    但他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投入到新一轮的吻里。

    和姚识秋十指交扣,仰起脸迎合他越来越深入的吻,含不住的津液顺着嘴角淌至下巴,又被姚识秋用拇指抹去…… 这太亲密了,超前的亲密像一场美到极致的梦,朦胧但不轻浮。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需要说了,只要用吻来感知彼此就好了。

    他只是觉得奇怪,自己之前怎么会认为,藏在暧昧之中的默契是和姚识秋相处的最佳状态。这简直大错特错,他和姚识秋,就应该要恋爱才对,恋爱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

    他们已经错过太多了,所以现在,要随时随地牵手,要更加贴近地拥抱,要一直一直接吻才好。

    两个人闹到一点半,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滚在床上,像幼稚的小学生一样,互相找起了痒痒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姚识秋好像哪里都不怕痒,而冉秋意哪里都怕。

    冉秋意陷在蓬软的枕头里,喘息未定,头发滚得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了,露出漂亮的锁骨,眼神柔软地看着姚识秋。

    姚识秋撑在他上方,也有些喘,看向冉秋意的眼神越发深沉,显然被今晚的关系转变搅乱了自制力,正在努力隐忍。

    半晌,他低头在冉秋意脸上亲了个响的,然后从他身上起来。

    “回去睡吧,工友,明天还得去实验室。”

    冉秋意有点舍不得,磨磨蹭蹭地嗯了一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刚才是谁说的,我们才在一起第一天?” 姚识秋坏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腰,“秋意宝宝,再不走,你今晚可就走不了了。”

    冉秋意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找拖鞋,最后还是姚识秋帮他拿来的。

    果然他只是空架子,若是姚识秋存心要逗他,他还是招架不住的。

    姚识秋把他送回宿舍,在楼梯转角,避着监控抱了他一下。被他搂进怀里的时候,冉秋意忽然觉得,他们俩像偷偷摸摸早恋的高中生,明明都念到博士了,谈起恋爱来竟然如出一辙地黏人和幼稚。

    他朝姚识秋挥了挥手,用口型说:“晚安,明天见。”

    ?

    谈恋爱的第二天,冉秋意弄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很多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爱。

    上午,他们俩各自改了一会儿论文,然后就开始小声商量元旦假期去哪玩。

    他们之前说过好几次要一起去爬山,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元旦假期,是他们成为恋人关系后第一次单独出去玩,两人一拍即合,将计划敲定为了爬山。

    中午下班后,没回去午休的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姚识秋把椅子挪近,把自己的外套放在桌子上,和冉秋意一起枕着睡。

    说是要睡午觉,其实是面对面地侧趴在桌子上,互相看着,谁也舍不得闭上眼。

    姚识秋用鼻尖碰了一下冉秋意的鼻尖,用气声问他:“睡不着?”

    冉秋意点点头,在桌子下面勾他的手。

    姚识秋从抽屉里翻出天台的钥匙,轻轻晃了晃,“那我们去楼顶吧。”

    正午阳光最暖和的时候,他和姚识秋躲在天台的角落里接吻。

    姚识秋的手一点也不老实,一开始还在揉捏冉秋意软乎乎的耳垂,后来往下移,情不自禁在他腰侧移动,再吻得久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指尖已经滑进了冉秋意的毛衣下摆,触碰到小腹温热的皮肤。

    直到冉秋意抖了一下,他才把手收回来,安抚性地拍了拍冉秋意的屁股,问他:“凉?”

    冉秋意把他推远了些,嘴唇又湿又红,一看就没做什么好事,却正色道:“工友,上班时间,不准乱摸。”

    和姚识秋接吻的感觉很棒,可是老是亲,也会让人苦恼,尤其是工作时间。

    因为…… 姚识秋那种吻法,真的让人很难不起反应。

    他早就不是十七八岁那种容易产生性冲动的年纪了,也不是什么一张白纸,眼下还什么都没做,只是接个吻都觉得内裤要湿掉了,实在难以启齿。

    冉秋意心说这样不行,要克制一点,这才谈恋爱第二天。

    上班时间只有工友,没有男朋友。

    一番反思过后,冉秋意下午的工作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姚识秋也没打扰他,两人各做各做的事,仿佛恢复成了恋爱前的状态。

    四点半,姚识秋坐不住了,又一次朝冉秋意晃了晃天台的钥匙。

    冉秋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想做什么。

    他无奈地看了姚识秋一眼,把钥匙没收了,然后抽出一张纸,写了一句话,推给他。

    - 你是接吻狂魔吗?

    姚识秋一看纸条,乐了,涂涂改改,把上面的字改成了 “我是接吻狂魔”,还拿了个别针,一本正经地把纸条别在了自己胸前,看样子还挺骄傲。

    这时,宋彦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师兄,上回那本书再借我看看呗。”

    冉秋意连忙伸手捂住姚识秋胸前的纸条。

    宋彦辉从姚识秋桌上找到那本书,探头看了一眼冉秋意,“哟,摸我哥胸肌呢?好摸不?硬的还是软的?”

    冉秋意:“……”

    姚识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儿子,回去看你的书吧。”

    爸爸要去谈恋爱了。

    第30章

    宋彦辉最近一直在好奇一件事情,为什么晚上在实验室加班的人越来越少了。

    梁霜师姐也就算了,她最近在相亲,听说是她二姑的闺蜜的老公的同学给她介绍了一位优质男性,温文尔雅,为人正派,对女博士这一物种没有偏见,可谓是优质男中的一等品。并且在梁霜师姐的描述中,这位优质男集齐了姚师兄的脸,小冉师兄的温柔体贴,以及他本人的情商(请容许宋彦辉同学骄傲一秒)。

    孟瑾也就算了,她早早地写完了毕业论文,每天闲得无聊,在实验室追剧,一到六点就和小姐妹约着吃饭去了,一秒钟都不多留。

    那些研一研二的师弟师妹更是算了,接近年底,都想着元旦放假去哪玩,心早就飞了,没人愿意在实验室待着。

    这些人都可以算了,但是为什么连那两位工作狂师兄都不加班了?

    周五晚上,宋彦辉守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哀怨地跑着程序,敲着论文,想问姚师兄一个问题,打电话过去被拒接了,想找小冉师兄聊聊天,问他元旦假期什么安排,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已经有约了。

    宋彦辉对着电脑屏幕叹了口气:唉,既然你们都这么准时下班,那我只好趁机学习了。

    另一边,冉秋意正坐在姚识秋宿舍的书桌旁,一边嘬着第二杯半价的酸奶,一边跟冉一卓打视频电话。

    旁边放着他和姚识秋的电脑,他们最近每天晚上都转移阵地,改成在宿舍学习了。

    “哥,你在哪呢?这看着不像你宿舍啊。”

    冉一卓刚打完球,肩上搭了条毛巾,冉秋意看他仰头灌水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跟姚识秋更像亲兄弟。

    “我在他宿舍呢。”

    “我——靠——” 冉一卓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再一次为他哥的爱情惊呼出声,“你们刚在一起就同居了?!哥,你这波操作整得有点迅猛啊,不像你的风格。”

    冉秋意红着耳朵解释:“哎,不是同居,我们…… 学习呢。”

    姚识秋适时地出现在镜头里,搂过冉秋意的肩膀,和冉一卓打了个招呼:“嗨。”

    冉秋意看了他一眼,装得还挺酷。

    接下来,他们一人喝着一杯酸奶,跟冉一卓聊天。主要是冉秋意在和冉一卓在说家里的事,姚识秋全程没怎么开口,搂着冉秋意,时不时偏头看着他,在他撕不开酸奶盖的时候接过来,帮他撕开。

    最后这通视频电话以冉一卓吃撑了狗粮为由,仓促结束。

    冉秋意打开电脑,准备浏览一篇论文。

    姚识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懒人沙发里一靠,岔开腿给冉秋意留了点地方,“宝宝,坐这里看。”

    两个人挤在一张懒人沙发上,一陷进去就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谁传染的谁。姚识秋搂着冉秋意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和他看同一篇文章,刚看了一段摘要就忍不住捏过他的下巴,接了个吻。

    一篇普普通通的期刊论文,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理解,半个小时就梳理完了。

    冉秋意把电脑放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姚识秋身上,玩他的手指,“这篇文章好像没什么价值。”

    “我也觉得,” 姚识秋亲了他一口,“浪费了半个小时,还不如用来亲你。”

    “哎……” 冉秋意挣扎了半天才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师兄,你真的够啦。”

    玩闹归玩闹,正经事也是不能耽误的。

    他们一人一张书桌,各自处理了两个小时工作,和在实验室时没什么不同,期间除了在姚识秋的强烈要求下,用拥抱充了一次电之外,一直互不打扰。

    其实冉秋意很庆幸,他和姚识秋之间还保留着这样的默契,合得来,也分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