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圆接过装着药的纸杯,说:“谢谢护士。”

    “不用谢,”护士负责的就是沈行春这个病房,之前没见过安圆,转身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是家属吧?”

    安圆点点头,“嗯,家属。”

    “家属一眼就能看出来,”护士看了看他俩,笑笑说,“一看这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家属别这么紧张。”

    安圆站在沈行春床头边,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着沈行春没扎针的那只手,护士来了他们也一直没松开。

    护士一说,沈行春晃了晃安圆手腕,“看吧,医生都说了,不用紧张。”

    安圆不知道护士是不是看出来了,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又说了声“谢谢”。

    齐云峰跟耿白俩人找了个理由,说下楼溜达溜达,让他俩有事儿就给他们打电话。

    病房里安静之后,安圆给沈行春倒了杯水让他吃了药,沈行春喝了水,头顶还挂着吊瓶,没一会儿就说想去厕所。

    沈行春一天挂四瓶药,上午两瓶,下午两瓶,时间都不长,仨小时就挂完了,一般他都是等到吊水挂完自己去厕所,实在憋不住了,就自己拖着挂吊瓶的铁杆去卫生间,齐云峰说帮他他都不让。

    安圆一来,立马不憋了,一想上厕所就跟安圆说,让安圆给他解.裤子穿裤子。

    上完厕所吊水也挂完了,沈行春又嚷嚷着太热了,让安圆给他擦身上的汗,还让安圆给他洗了个头。

    洗完头安圆握着剃须刀给沈行春刮胡子,沈行春一直垂着眼看着安圆,安圆刮一下,他乐一下。

    他一乐,安圆手都不敢动了,握着剃须刀,瞪他,“你再乐,小心刮破你脸,到时候破了相。”

    沈行春抿着唇不乐了,闭着眼抬了抬下巴,“我不乐了,小圆儿给我刮。”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沈行春坐在床沿上仰着脖子,安圆左手手心拖着他下巴,右手拿着剃须刀,一下下刮的特别轻,特别慢。

    胡子刮完,安圆又洗了洗毛巾给沈行春擦脸。

    沈行春觉得从来没这么舒坦过,闭着眼说:“有家属的感觉真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咳嗽都好了不少,整个人都像躺在云上,轻飘飘的。

    他又感慨了一句,“真应该让峰哥跟小白看看,他俩这两天总刺激我。”

    沈行春一直在说,但安圆一直没搭腔,沈行春睁开眼,看安圆脸上还是进门时的表情,伸手拉着他胳膊,直接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

    “进门这么长时间,你还一直没抱过我呢。”

    安圆被沈行春一抱,一直压着的想念一下子找到了出口,趴在他胸口,动了动鼻子,“哥,我好想你。”

    沈行春揽着安圆肩膀,下巴搭在他脖子上,用鼻尖扫了扫他耳垂,温声说:“下次我掉根头发也跟你说。”

    安圆咯咯笑了两声,说:“行。”

    其实沈行春住院这几天,除了第一天是高烧格外需要人照顾外,其他时候就挂吊水的时候不太方便,只要吊瓶一撤,他想干什么都能自己弄。

    但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会变得格外的脆弱,一点点病痛好像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齐云峰跟耿白,或者是文乐,他们都已经非常尽心的在照顾他了,但那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在他体会过生病时被安圆那么细致的照顾过之后,心里那点感觉就更强烈了。

    过年那次发烧,安圆就差直接给他喂饭了,吃完药就有人往他嘴里塞蜜饯,吃了还会问他甜不甜。

    他要是不吃,安圆就一直哄。

    他要说不甜,安圆就再给他吃一个。

    沈行春现在想想,好像不管多久多远,他最后都拒绝不了。

    拒绝不了安圆双手捧着他那颗热乎乎的心,毫无保留全都给他的样子。

    -

    -

    沈行春两天后就出了院,他暑假还一个月,两人直接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离齐云峰跟耿白住的地方很近。

    齐云峰一开始让他俩直接住他们那,后来耿白爸妈要来北京玩儿,沈行春就在他们旁边租了个小房子。

    他上课期间也不用担心安圆会闷,去齐云峰那串个门,逛个街打个麻将都很方便。

    安圆其实也不愿意跟其他人一起住,租房子反而方便很多,尤其是他现在跟沈行春关系不一样了之后。

    分别了小半年的情侣,每天都是黏糊糊,只要沈行春从学校回去,两人身上就跟沾了胶一样,吃饭的时候椅子要靠在一起,洗澡的时候一起洗,就连下楼倒个垃圾都要一块儿。

    听个歌也亲到一起去,当然,比那更亲密的事儿更是没少做。

    他们用了很多方式,但每次都没做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