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如载她一程呢。”半空之中,亦秋望着身后的朝云,不禁感慨。

    “我知道了,她不配?”

    “知道就好。”

    亦秋不由轻笑,忽然就想起了什么。

    她伏在幽砚怀中,轻声说道:“想当初,你也说我不配。”

    幽砚低眉看了一眼亦秋,反问道:“要我道歉?”

    亦秋:“也不是不可以。”

    幽砚:“当初你就是不配。”

    亦秋:“……”

    幽砚见亦秋翻了个白眼,不禁轻笑了一声。

    亦秋瘪了瘪嘴,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配的?”

    “你觉得呢?”幽砚反问道。

    亦秋认真回忆了一下,抬眉道:“是不是第一次过仙麓门云桥的时候?”

    她记得,那是幽砚第一次背她,虽然刚一过桥就把她摔地上了,但那确实是她第一次如此亲近幽砚。

    只不过她到底还是答错了,幽砚在听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不自觉微微摇了摇头。

    “可你当时主动背我了啊!”

    “我的灵宠,轮得到天界之人来背?”

    “……”行吧,原是偏见作祟。

    亦秋想了想,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离开仙麓门的那一夜?”

    “那次,没那么排斥了。”幽砚说着,摇头笑了笑,“其实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亦秋执拗道,“我就想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心底里接受我了。”

    “其实我也说不清。”幽砚说着,不禁陷入了一阵沉思。

    若要说打心底里接受亦秋,那应是梦醒时的事了。

    对她而言,亦秋这个满口谎言的笨丫头,浑身上下处处都是谜。

    若非小羊驼眼里根本藏不住事儿,若非小羊驼弱小到无法伤她分毫。

    若非小羊驼对她明显有着极深的依赖,若非小羊驼曾愿与她同死……

    她怕是早就在某个心情不怎么美妙的日子里,顺手将其变成一锅羊驼汤了。

    可尽管如今,在梦醒之前,她们之间仍是有着诸多隐瞒。

    幽砚不禁想,她或许应该好好谢谢那只翳鸟,若非是那浮梦珠,亦秋也不会对她坦白所有——

    毕竟在那之前,哪怕话语间早已破漏百出,这小笨羊依旧紧紧捂着最后的那一层秘密。

    其实那层秘密,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若说有什么不满,便是亦秋体内竟藏着一个叫系统的「怪东西」,无时无刻不在逼迫亦秋去为它跑腿干事。

    要是有办法,她一定把那东西揪出来,放在指尖一点一点揉碎了。

    “喂?幽砚?”亦秋不由得伸出一只手来,在幽砚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把系统杀了。”幽砚半点也不遮掩心中所想。

    “唔……”亦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了。

    此题实在有些超纲。

    系统不是所谓的时空监管者吗?这种玩意儿是可以杀掉的吗?

    【宿主!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

    【请宿主务必坚信,在完成任务之前,你是不能没有我的!】

    “我就是好奇,没真想杀你……”亦秋于心底说道。

    【呜呜。】

    “不过既然你说你有用,你倒是说说看,这任务到底要怎么完成?”

    【改变《枯枝瘦》世界线,让结局合理走向happy en……】

    “少敷衍我!”亦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世界线早变了,洛溟渊和江羽遥之间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了,到底怎样他们才算he?历劫成功,重归神位?还是需要成亲啥的?”

    【应该是前者吧。】

    “所以说他们还有劫难未历……”亦秋皱了皱眉,问道,“是翳鸟吗?”

    【主线剧情,还请宿主自行探索。】

    行吧,虽说只是瞎聊一通,但也不算一无所获。

    至少她在提到翳鸟之时,系统说出了「主线剧情」四个大字。

    如今翳鸟涉及「主线剧情」,基本就是说,反派改邪归正了,主角没劫可历了,恶毒女三便顺势顶了上来,成为现如今的反派。

    仔细想想,倒也不是坏事。

    从做任务的角度来看,对付那只恋爱脑的翳鸟,可比对付大多时候都十分理智的幽砚要轻松多了。

    亦秋这般想着,抬眼之时只见幽砚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诶?”

    “又在和那系统说悄悄话?”幽砚问道。

    “不是悄悄话!”亦秋说着,连忙将方才自己与系统的对话尽数转述了一遍。

    幽砚听完,不由陷入了一阵沉思。

    从陌水城到敖岸山,就算需要照顾朝云的速度,也不过就是从早到晚那一日路程。

    正因如此,她们清晨出发,赶至敖岸之时,已是夜半三更。

    说到不请自来,对幽砚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