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楚府,被小厮引着一路来到了楚澜的院子。楚澜是楚太傅的独女,但不是唯一的孩子,她上面还有个庶出的长兄楚孟泽,在国子监当监丞。楚孟泽早已娶亲,与一妻一妾及两个儿子住在楚家的偏院里。

    走入花厅,顾子湛就见到正在看书的楚澜,见微立在她的身侧。

    见到顾子湛,楚澜将书放下,看向跟着顾子湛一同进来的两个下人,开口说道:“你们下去吧。”

    这两人面露难色,相互对看一下,其中一个开口道:“小姐,大少奶奶说过,男女有别,为着小姐的清誉,让奴婢等在一旁尽心伺候着。”

    楚澜面色一冷,淡淡开口:“退下。”语气是顾子湛不曾听过的冷冽。这两人吓的连忙跪下,却还是没有往外退走的意思。楚澜沉默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看两人,抬步向外走去。

    那两个下人想跟上,被跟在楚澜身后的见微拦下,开口对她们喝到:“跪好了!小姐让你们起来了吗?主子没有发话就敢起身,你们的大少奶奶就是这般管教下人的?”

    又冷哼一声,“是我说错了,哪里有大少奶奶,分明是庶少奶奶!你们以后可得谨言慎行,毕竟跟了个脑袋不灵光的主子,小心掉坑里!”

    顾子湛跟着楚澜来到了她的书房。书房在卧房的东边,广义上来说,也算是楚澜的闺房。顾子湛心下暗喜,脸上也染了笑模样。

    楚澜把怀中的书信拿给她,顾子湛一呆,讷讷开口:“还真有信啊。”

    楚澜白她一眼,不复之前面对下人时的冷淡,嗔道:“不然呢,难道我还敢诓骗顾世子?”却故意没有告诉她,这信在她到达栖霞镇时便已收到,当时没有拿给顾子湛,便是想着日后可借着这个由头见她一面。

    顾子湛扫一眼那信,无非是些嘱咐她好好休养,好好练功的话,翻来翻去也没有看到与星宿有关的东西。

    她便收起信,笑嘻嘻的回楚澜:“我是想念阿澜的紧,不知道阿澜可曾想我?”又想到先前那两个下人,小心询问道:“阿澜在府中过的如何?可是你兄长那一房不太/安分吗?”

    楚澜一笑,“想你作甚。”又微垂下眼,答了一句,“还好。”

    旁的楚澜没有多说,倒是见微忍不住了,少有的没再给顾子湛脸色看,把这些天的委屈说了个七七八八。

    楚孟泽是楚太傅成亲之前由父母安排的通房丫头所生,后来楚太傅娶了楚澜的母亲傅氏,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感情甚笃,楚太傅便再没有过其他妾室。

    楚澜五岁的时候,傅氏病故,楚太傅一心念着亡妻,也没有再续弦。这期间楚孟泽的生母起了不该有念头,生了不少事,被楚太傅安排送去了外面的庄子上,不久便病死了。

    楚孟泽因此消沉过一阵,但时间久了,见楚太傅再没有其他儿子,便又摆起了大少爷的谱,连带着他的正妻冯氏也跋扈起来,因楚澜接连遭遇退婚,对她便也看轻几分。

    这次楚澜回家,冯氏想将自己的弟弟推给楚澜,被楚澜拒绝后,便更是不满起来。顾忌着楚太傅不敢明着来,暗地里却多了不少小动作。

    顾子湛听见微说完,又见楚澜眉间皱起,便知道她过的并不太好。不禁也蹙起眉,叹道:

    “要是我们没有退亲就好了,也省去眼下这些烦心事。”

    第十一章 惊觉情根种,囊中羞空空

    听了顾子湛的话,见微便有些欲言又止。

    楚澜微微蹙眉,开口对她说道:“见微,你先下去吧。”

    见微便只好应声退下。

    楚澜向顾子湛看过去,淡淡开口:“这些旧事与你又有甚关系,我自能应对,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叫外人听到,怕是会觉得楚澜太过冷酷。顾子湛却知这是楚澜对她的安慰,也没去在意,而是看向楚澜,想了想,问道:“阿澜,你可有意中人?”

    楚澜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微一怔,轻轻摇头。

    顾子湛便轻笑起来,目光如灼灼桃花,眸底清澈真挚,一字一句说道:“那正好,不如你嫁给我吧。”

    楚澜全没有料到这话竟会在此时从顾子湛的口中说出。心中一紧,又沉了下来。眼中藏起一抹探究,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猜测——难道顾子湛,是在试探什么?

    却没料到顾子湛忽然红了脸,垂下了头,声音里有明显的故作镇定。 “你看,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最多再过一两年,豫王必定会要我成亲。与其咱俩各自为难,倒不如凑在一起。你且放心,回去后我就去求豫王给我安排差事,有你从旁帮衬,我便不会出什么大错。过个一年半载,我就申请外放,皇帝不会不允,到时候我带着你远走高飞,便再不会有人为难你。”

    原是这般。楚澜的心,至此缓缓落了回来。

    那边,顾子湛顿了顿,又继续诚恳道:“而且,这豫王府,对我来说,也并不安全。”

    话说到这里,顾子湛便将先前遇到的被人下毒之事告诉了楚澜。

    楚澜听罢,登时怒从心起,少有的怒斥道:“岂有此理!”又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道:“豫王当真是老了,竟这般窝囊!”

    顾子湛倒不在意她评价豫王,只不愿惹她担心,便又玩笑般打岔开:“不说那些人了,我总归也没受到损伤。来来来,咱们再继续说说方才那事。嫁给我,保证你不吃亏不上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日后咱俩要有争执,也是我吃亏多些。”

    “怎么样?嫁给本世子可好?”

    楚澜将心中波澜压下,浅笑问道:“可你方才说的,大多都是你受益之处。你得说说,若是我嫁与你,我还有什么好处?”

    顾子湛一愣,掰着手指,开始绞尽脑汁举例。

    “嗯,第一点嘛,我已经说过,就是成亲之后,你不必再受你那兄长一房的欺压,凡事我自会挡在前面。二来嘛,我是女子,自然就只守着你一个人,日后你必不会有后宅之中那些困扰,乐得清净。三来嘛,你这么优秀,一定也会有自己的抱负,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想法,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必定全力支持!旁的人若有敢说闲言碎语的,我第一个不放过!况且,你无需依附于我,而是我要依赖你”

    听着顾子湛在那边絮絮叨叨个没完,看她一脸真挚的模样,楚澜心里却泛起丝丝动容。

    顾子湛的确是将她放在首位去体谅,有许多,更说到了她心坎上。

    她性子淡泊,向来无欲无求,但偏偏被人安排上了许多使命。也不是没有人关心她,但那些关心里,却都或多或少夹杂了许多他们自己的思量。只有面前这人,一眼看穿了她的骄傲与抱负。

    更重要的是,在顾子湛说出那句“你嫁给我吧”时,她的心底,除了因不可置信而起的猜疑,还有一丝淡淡的欢喜。

    但,不该这样的,起码这件事,不该由眼前这人先说出来。

    压下心底那些不甚明了的情绪,楚澜却不答反问:“婚嫁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结亲,莫说我父亲了,豫王又如何会肯?”言下之意,若是豫王会同意,当初便不会取消婚约了。

    顾子湛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嘴角含着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