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此处,楚澜却笑着打断她。

    “何必舍近求远?你面前便有一位高人,只要你能讨得她的欢心,她自然可以助你成事。”说罢,嘴角扬起,翩然一笑。

    顾子湛没有想到楚澜竟还有这种隐藏技能,又被她话语里难见的亲昵惹得心中发烫。当下有些惊讶,眉毛刚刚挑起,又很快舒展开来。忍不住自豪的想着,她喜欢上的人,如何优秀,都不过分。

    忍不住上前牵住楚澜的手,带上几分小儿女的娇憨。

    “以身相许成不成?”

    说罢,惊觉自己有些孟浪,忙有些紧张的向楚澜看去。

    楚澜却未觉出被冒犯,反而心里一热。面上保持着淡然,没忍心挣开她的手。

    想了想,正经答道:“不好,这样的话,我有些亏了。”

    顾子湛一呆,眉眼瞬间苦兮兮起来。

    楚澜被她逗乐,强忍笑意解释道:“顾世子当真好算计。先前还说要给我挣聘礼钱,如今倒想着空手套白狼了。”眼眸生辉、似笑非笑,几分撩人却不自知。

    顾子湛厚着脸皮,打蛇随棍上,“赚到的银子我分文不取,全送给阿澜可好?”

    楚澜赏她个白眼,佯装嗔怒道:“你果然将我当做白狼了。”

    顾子湛心中紧张的厉害,强做镇定,眸中含着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深情,“那,阿澜可愿入我套中?”

    目光相接。一瞬间,楚澜几乎被拉进她的眼眸。

    她在顾子湛的眼中,仿佛看到星辰满空、山河涌动,万般光彩中,只有自己一人的身影。

    再不识春风的人,此时也该明了,眼前这人,竟已对自己有了别样的感情。

    一时间,楚澜思绪万千。

    她心中少有的生出了恐惧,有些慌乱,害怕伤了这人。

    顾子湛对楚澜来说,是全然不同的。即便相处算不上多,但点点滴滴,皆流淌入心,带给她的是从不曾有过的宽心与惬意。

    顾子湛曾说,楚澜是她最信任之人,其实,楚澜心中对她,不知不觉中,竟也有了信任。只是楚澜只以为这是知己相交,却不曾想到,竟会有人在其中乱了心。

    但当真是不曾想到吗?

    也许是像此时隐在鬓发后发红的耳尖一般,早已存在,却尚不自知罢了。

    正如她尚未发觉的——她竟不曾对这份惊世骇俗的情感有半分抗拒和不解,就这般自然而然的承认了。

    微垂下头,楚澜不敢去看顾子湛的眼睛。

    但顾子湛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许久,直到顾子湛眼中的光彩渐渐消散,楚澜也一语未发。

    顾子湛只觉得心里和眼里都酸胀的厉害。

    眨眨眼睛,顾子湛垂下头,轻咳一声,有些刻意的说笑道:“我以为那日在国子监外,你要我莫忘记与你的约定,说的,是你愿意与我成亲、假成亲的。想不到是我会错了意,唉,真是抱歉啦——”

    “我同意的。”顾子湛话音未落,便被楚澜打断。

    咋惊之下,顾子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见她呆愣在那里,楚澜只得上前一步,朱唇轻启,又重复一遍,“我说,我同意嫁给你,我也一定会嫁给你。”声音坚定,好似阴霾天骤然乍晴。

    “咣当”一声,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二人尚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这忽然的变故,将满室停滞的空气打破。

    双双回头,就看见出现在门外呆若木鸡的傅友,与他身后同样呆愣的段勇。

    显然,楚澜的那番话,他二人也听到了。

    傅友呆立在那里,正哆哆嗦嗦地伸手指向她们。

    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后的段勇猛地醒过神来,一把捂住了傅友的嘴,随后便要把他再一次拦腰抱走。

    傅友腾空的瞬间,整张脸都委屈了起来。

    待二人将傅友放进来,门被重新合上,三个人面面相觑。

    傅友气鼓鼓地从顾子湛与楚澜之间挤过去,在凳子上重重坐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对顾子湛很狠狠翻了个白眼。

    顾子湛自己的情绪还没有消化完,被傅友这么一搅和,她心里像堵了一团棉絮,上不去也下不来。看看气鼓鼓的傅友,又朝楚澜望去。

    楚澜一脸面无表情,倚在窗边,置身事外。

    偏偏傅友不理会那些,只觉得顾子湛是要把他家小表姐骗走的坏人。黑着一张脸,傅友大手一拍桌子,问顾子湛:“不解释一下?”

    顾子湛长叹一口气, “唉,这是我俩之间的事”

    她话刚说了半句,傅友就被气的跳了起来,“放你的臭狗屁!婚姻大事,结的是两姓之好!什么叫你俩之间的事?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有心想要欺骗我们家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