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朱晓东一听,赶紧支起身子道:

    “林东海才做几天工,哪有钱?姐,你赶紧找姐夫,让他们先把医疗费付了……”

    陆政东一听淡淡的一笑:

    “你们说的是县水利局的汪主任吧。”

    女人一听陆政东提起她丈夫,原本有点被压下去的面色顿时又得意起来,冷哼了一声:

    “你少来这一套,想攀交情,门都没有。”

    陆政东撇了一下嘴:

    “我倒是不敢高攀汪主任,只是我想提醒下你,今天上午县委廖书记才找我谈工作,谈到全县要进行干部作风进行大整顿,迎接县党代会的召开,恩……若是有人顶风而为,一定要从严处理……这事汪主任恐怕不方便出面吧?”

    女人一听,微微有些错愕,上上下下的瞅了他一番,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陆政东心里淡淡一笑,他的意思很简单,这朱家姐弟俩就是以为他们家的那个汪主任很了不起,才敢这么嚣张,只是汪主任也就一水利局办公室主任,能和副县长说上话都难,更不要说县委书记副书记了,他的来头比他们的靠山汪主任大,你牛咱比你更牛,打消他们的心里优势,省得他们胡搅蛮缠。

    看女人的那样子显然还是觉得他有点来头,底气显得有些不足了,于是说道:

    “我的意思就是该付的医疗费付,该林东海赔礼道歉的赔礼道歉,还有朱大哥毕竟受了伤,林东海的家人也得表示表示,要从经济上补偿补偿,这对朱大哥也是个安慰,你们看这样解决怎么样?如果你们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女人没吱声,躺在病床上的朱晓东看到姐姐不开腔心里却是有些着急,要是林东海的家人不管,这医疗费他姐姐也是不会管的,最后还得落到他头上,那他亏就吃大了,他最近正打算结婚,手头可紧得很,于是就赶紧问道:

    “那……你们准备怎么个补偿法?”

    陆政东一听有戏,反问道:

    “朱大哥,你看怎么个补偿法合适?”

    朱晓东想了一下说道:

    “除了医疗费,我流了那么多血,起码得补我四个月工资。”

    陆政东还准备着给半年工资呢,毕竟医疗费花的都比这多,但是还是故作肉痛的想了一会说道:

    “朱大哥这要求也不算过分,我就带林东海的家人答应了。不过我也有点小小的要求,明天上午咱们就去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把事情尽快了结。到时候赔偿的钱当场支付,如何?”

    朱晓东看了看朱晓琳一样:

    “姐,我看他们还是很有诚意的,姐夫工作也忙。这事咱们就不麻烦姐夫了……”

    第33章 口服心服

    把朱晓东这个当事人说服了,事情就好办多了,朱晓琳见朱晓东已经是千肯万肯了,虽然也说了几句狠话,但是最后还是应承下来。

    朱晓东想拿那笔补偿钱,所以很是配合。

    既然苦主都不再追究,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陆政东在派出所,美言了一番,在派出所倒是没费太大周折就把林东海给捞了出来。林冬荷的工资都上缴婆家了,给朱晓东的钱自然是陆政东垫着。

    把林东海从派出所弄出来,陆政东看着林东海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就像鸡窝一般,上面一件夹克,下面一条大得离谱的掉裆军裤,一副农村乡镇很时髦的吊儿郎当混的年轻人的打扮,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冬荷姐,就他这样子去糖果厂打临工,他能干得长久吗?”

    林冬荷没回答,一边的林东海倒是抢着回答道:

    “恩,就是,还是陆乡长有水平、去那里打临工,就是低三下四的,受气得很,我这回要不是看在是姐你的熟人介绍进去了,可不会就这么便宜他,不就是上山吗?我可不怕……姐你也真是的,那种地方以后我打死都不去……”

    林冬荷吧眼一瞪:

    “总能赚几个钱,比你成天闲着好吧。”

    陆政东看想到林冬荷为了家里嫁给了那么一个傻子,还受尽了气,听着林冬荷的话,看着林东海却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根本就无动于衷,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犀利,看着林东海道:

    “那种地方怎么了?你姐怎么又怎么了?”

    陆政东冷冷地看了林东海一眼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打个人,就很风光。就很了不起?你这回的事情也就是可大可小,要不是你姐,你这回搞不好就得在监狱里呆上一年半载的,你真以为那里面是闹着玩的?你以为那是很英雄很风光的事情,我看你是看香港的那警匪片看多了。我告诉你,你那想法是大错特错,你以为国家的专政机关是养闲人的?我告诉你,那是改造的地方,你进去之后连名字都没,只有你的服刑号码,你这才是拘留,要是进了看守所蹲进大牢,那日子还要难过一百倍!即便是以后改造结束,出来之后别人也是另眼相待,说白了,你在别人的眼里就是社会的渣滓,就是社会的害虫!

    你姐姐为了你们一家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吃了多大的苦?为了你流了多少眼泪,你一个大男人,不把一个家撑起,整天游手好闲,你还有脸讲!”

    “政东,别说了,他……他已经知道错了。”

    林冬荷见陆政东话说得这么重,也怕自己这个从小被家里宠着的弟弟受不了。

    “知错了?都这么大年纪了,只图自己痛快,从来就没有为家人为父母考虑过。我看根本就没触及他灵魂,冬荷姐,你这样护着他可是害他……”

    林东海被训得张嘴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也说不出,陆政东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心头,陆政东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是确实很有道理,他在派出所里面就是挨了打的,身上现在都还痛得要命,心里早已经虚了,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豪气,是条汉子。才强忍着没吱声。其实心里也想着真要是蹲了大牢,那日子他真的不敢想象。

    常听姐姐讲,陆乡长的妈对她很好,而且这一回完全是靠陆乡长,他才能这么快就出来,陆政东和他家也没啥关系,就是姐姐和他妈关系好,陆政东真的是够意思够哥们,何况政陆政东是他们乡里的副乡长,他心里本能的有些敬畏。

    何况姐姐嫁给了一个傻子,在姐夫家里也是过得委委屈屈,他去了一家人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他这回出了事,姐夫家都没有人管他,可以想见姐姐过得有多么难,姐姐一表人才,乡里提亲的人差点踏破了门槛。可姐姐最后却嫁给了一个傻子,都是为了家里。

    其实这些道理,姐姐不是没个他和她讲过,父母也不是没和他讲过,但他听着都觉得刺耳,今天面对陆政东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那脸一板,看着他心里就有些发虚。自己和人家根本没得比。

    心里也有些明悟,比起那些操社会的大哥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林东海沉默了好一阵,才抬起头说道:“陆哥,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一定会好好做事把家里顶起来。”

    林冬荷一听很是惊诧的看着林东海,她可知道她这个弟弟,轻易是不会服软服人的。被陆政东怎么一通猛训,却没有更平常她和父母数落他几句就跳起来,也没有生气的跑掉。反而是服服帖帖的保证,真是让她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