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明天。那就辛苦陆教授您了……”

    陆政东和云江民两个人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就往病房走,到了门口,云江民停下脚步对他说道:

    “政东,你先进去,探探你妈的口风,看看她的反应,合适我再进来。”

    陆政东点点头,进了病房,笑着说道:

    “妈,确诊了,脑部的‘肿块’是良性的,你不要担心,明天就要进行手术,手术了,您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云江彤心里很是喜悦,能有生的希望,谁也不想死,特别是自己的儿子还年轻,她自然希望能看着自己更有出息,更想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于是拉着陆政东的手说道:

    “什么肿块,是肿瘤吧,你以为妈不知道?既然是良性的,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着又看了陆政东一眼,心里想着,若是恶性的,那基本上也就宣判她死刑了,这几乎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想到这里不由又看了看儿子,这一回算是万幸,若不是这样,自己去了,留下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那岂不是太苦了?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儿子想想,想到这里,云江彤不由拉住陆政东的手说道:

    “我知道医院这些都是他们安排的,你别担心其他,现在我是一切都听你指挥,好好治病……有等有时间了,你就代我谢谢他们……?”

    陆政东知道他所做的这些肯定隐瞒不过老妈,她毕竟在那样的家庭生活了十几年,这样入住的是高干才能享受的病房、出入病房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老专家,这肯定不是他所能办到的。

    见到母亲直接挑明了这件事,于是试探着说道:

    “小舅就在病房外,妈你看……”

    云江彤瞪了儿子一眼:

    “还看什么啊,快请你小舅进来吧……”

    陆政东看到母亲似乎浑然没有把手术当一回事,精神状态非常不错,心里就更高兴,忙出门把云江民请进了病房。

    姐弟俩多年未见,都有些唏嘘,不过由于云江彤不能太激动,所以两个人都显得很克制,也没说多少话,云江民就起身了。

    “谢谢你,江民……”

    “谢什么,你可是我二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二姐,你尽管安安心心的……”

    陆政东跟着云江民出了母亲的病房,陆政东就把一摞钱递给云江民,云江民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

    “政东你这是干什么?这钱你留着好好孝顺你妈。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医院是你外公安排的,医疗费也是你外公出的,我也就是跑跑腿。其实你外公心里也知道,你妈妈有很多苦是因为他吃的,也知道你妈和你这些年孤儿寡母的过得很苦,心里也一直挂记着你们,只是……”

    云江民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妈也是倔,就不愿意低低头,认个错。若不是这回生病,恐怕还是不愿意来京城……”

    陆政东点点头:

    “我一直都劝着母亲,这几年态度还是有所转变,不然这一回恐怕还是不愿意来……”

    云江民说着,看了陆政东一眼,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你外公始终是你的外公,是你妈的父亲,我们始终是你的舅舅姨妈,是你妈的姐妹兄弟,这份骨肉亲情怎么也是割不断的,这回是万幸,要是……你妈遗憾终生,我们也遗憾终生,你也会一样的终生遗憾?不要把有些东西看得那么重,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多和家里的人联系,多给家里人讲,大家一起想办法……”

    陆政东点着头,他知道小舅话里是带着点批评的味道,他心里多少还是存着一点要混出点名堂了再和外公一家多联系的,小舅的批评是很中肯的,爱之深才会责之切……

    第58章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天云江彤手术的时候,陆政东的那些个舅舅姨妈表哥表妹基本上都来了。

    外公并没有出现,外公早已经按照惯例去南方过春节了,其实即使是在京肯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他的这些个舅舅阿姨能够整整齐齐的出现在这里,等候着手术结束,除了临近春节,单位上基本上没事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外公发了话的缘故。外公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

    手术预计还要半个小时才结束,于是大家就坐在会客室里等待着。

    “政东,你也真是的,你妈病这么久才发现病根,你这个做儿子的,真是够可以的……”

    大家才进会客室刚刚坐下,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陆政东正招呼着大家坐下,听到话微微抬头,看到他小姨云江红脸上带着一种尖酸的样子。

    云江红三十五六岁,在几个姐妹中因为在文化部工作的关系,穿着算是比较时尚一些的,是母亲几兄妹中的老幺,外公老来得女,对其是甚为宠爱,所以性格也有些乖张,前世他到京城打烂帐的时候,也没少被她挖苦数落。若是云江红正儿八经地批评倒也罢了。偏偏云江红每次都是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尖酸刻薄的语言,比唐僧还唐僧,真是让人难以忍受,以前他在京城的时候,几乎是见了这个小姨就绕道而行。

    陆政东见她不问青红皂白就说他很不孝顺,这是品格问题,陆政东心里也是很不舒服,不过今天是母亲做手术的日子,能来看望等待,总是一份情分,所以也不想和她过分争论什么。但该说明白的还是得说明白,他正想说话,坐在房间正座上的大舅云江华听出了云江红的话很不适宜,适时的开了口:

    “小妹,坐吧,润国呢?都到年底了还在外地考察?”

    润国是云江红的爱人田润国,在团中央工作,副厅级干部,主要负责贫困地区的青少工作,云江红见云江华打岔,也就不再说这事,回答道:

    “他跟着他们罗书记还在洛江省看望老少边穷的贫困学生,明后天才能回来。唉,他那工作也挺辛苦。”

    陆政东知道这一屋子人,也就只有大舅云江华能罩得住她。

    云江华不但是家中长子,职务最高,现在已经是副部级,更主要的是,十年动乱的时候年纪尚小的云江红跟着得到保护的云江华倒是没怎么吃过苦,其他几个舅舅姨妈也多多少少得到些照应,这也是他母亲一直有些怨恨外公的缘由之一。正因为和大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感情也最深,云江红和云江华更亲近一些,加上那好强的性格,和其他几个哥哥姐姐关系很是一般。

    云江华说着一些很平和的话题既不让在这样有人做手术的时候显得太欢快,也不像普通人那般心浮气躁,一副悲悲切切愁云笼罩的惨淡样子,大家族就得有大家族的气度。

    大姨云江平、二舅云江东和小舅也跟着应和着,其余的晚辈没点到自己头上都在那里正襟危坐的听着,不敢插言,外公家的家教一向都非常严,也有些古板,要不然以外公那样的身份也不至于为他母亲和父亲的事情耿耿于怀,许久不能释怀。

    说话之间,云江华终于将目光看到在一边给大家斟茶倒水的陆政东身上,问道:

    “政东,你大学毕业也已经一两年了吧,现在做什么工作?”

    说起来陆政东才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但是有云江华,他这个小辈自然也就靠边站了,看到云江华,大家的眼光跟着望了过来。

    陆政东站直了身子说道:

    “大学毕业后,我就一直在乡政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