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见刘志斌脸色很严肃,也一下重视起来,他可是知道刘志斌在市里有关系,但还紧张这事看来是真有麻烦,忙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昨晚还发了一船煤炭走,账上还没来得及处理,如果市生产办的人明天就来的话,根本来不及处理……”

    刘志斌点点头,在市里有人罩着,要检查之类的都有人通报,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突然检查,想了一下才说道:

    “那就这样办……”

    刘志斌低声在钟正国耳边说道。

    刘志斌说话时的表情十分的阴沉,钟正国看到刘志斌如此阴沉心里也有点发麻,但是现在两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真要是这事被捅开了,刘志斌不一定完蛋,他是一定会完蛋的,所以对刘志斌的计划,也还是赞同,两个人低声细语着终于商量好了应对之策……

    调研组的事情陆政东很重视,要不是他直接出面不好,他自己就带队下去了,不过对调研组的人员安排也还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杨忻州是生产办的老人,在机关打滚多年,是老油子,由他带队,也好和尿素厂的那班人打交道,而让明峰做副手,就是用他的冲劲,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当然陆政东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理由,那就是让两人互相牵制,省得遇到压力给他谎报军情。

    至于他们的工作积极性,陆政东也是考虑了这方面的因素的,杨忻州在生产办是长期坐冷板凳,明峰年轻肯定还有上进心。

    现在国务院的生产办配属的人员级别上去了,上行下效,下面肯定也得做出改动,这正是个好机会。

    至于怎么查,陆政东既然要拿尿素厂开刀,肯定也是摸准了其罩门的,也给两人面授了一番机宜的。

    不过,陆政东就是做了这样充分的准备,对于调研组的事情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杨振功的不配合的态度对他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的,这种压力不是来自生产办内部,而是来自外部。

    会议上的较量虽然是以他的胜利而告终,但保不准,在调研过程中杨振功还会使什么招数,陆政东不得不防,陆政东正想着,电话猛然响了起来,陆政东一听是杨忻州的声音一愣,调查组今天才刚下去,怎么这就来电话了。

    “陆主任,给你汇报个情况……”

    陆政东听杨忻州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稳了稳神说道:

    “老杨啊,辛苦你们了,有什么情况?”

    陆政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稳成和温和,有意给人一种临事不乱和平易近人的感觉。

    “是这么个情况,尿素厂昨晚多处办公室被盗了,他们供应科的财务室不但被盗,还起了火,这边的县公安局和厂里的保卫科正在进行调查,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还不清楚,厂里的人都忙那边的事情了,根本无暇配合我们,工作很难进行啊。”

    杨忻州心里本来有些发苦,他在生产办熬了这么多年,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一个个都进步了,他却在原地踏步,心里也不是滋味,这回好不容易新来的年轻领导,对他还不错,这一回还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办,若是能办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定就有机会进步了。

    可哪曾想却这么倒霉,居然碰上这档子事情,难不成自己真就是个苦瓜命?……

    陆政东仔细的询问了一下情况之后,沉吟了一下说道:

    “那就从销售科入手,看看他们真正销售的东西有多少。再查查他们的库存。老杨,一定要注意工作方式,既不能因为尿素厂被盗就打起了退堂鼓,也要注意他们的情绪,……老杨,你是老同志,我相信你一定能沉着冷静的和他们打交道,创造性的开展工作打开局面的……”

    虽然尿素厂被盗不仅仅是其供应科,但陆政东总觉得这未免也太凑巧了一点。越是这样说明尿素厂有问题的可能性越大。事情看来比想象的要麻烦些,但是这个时候不能退缩。

    杨忻州正自哀自怨之间,听到陆政东的话,心里一下就回过味来,他心里多少也觉得尿素厂发生的事情有点蹊跷,但也没敢往深里想。

    杨忻州听到陆政东指点着他从销量和库存的产品着手,心里也有些诧异,查清库存和销量实际上基本上能推断出尿素厂真实的产量,也就能大体推断出其用煤量,实际上也是异曲同工。

    这个陆主任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想到这样的办法,看来还是有几刷子的,也忙收起了心里的那一点小觑之心,说道:

    “好的,好的,我一定按照陆主任的指示,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陆主任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你去忙吧,好好干,生产办的职能会越来越重要的,你这样年富力强的同志今后要挑起大梁来……”

    陆政东也适时的拿出了胡萝卜。

    “是,是,谢谢陆主任……”

    杨忻州放下电话,心里琢磨了一下,陆政东的话其实很明了,这回干得好,那真是有希望进步的,只是陆政东这么一提醒,他也明白尿素厂这莫名其妙的被盗、起火也恐怕不寻常,说明这事情也有些棘手啊,但是富贵险中求,想要进步却又不想冒点风险是不行的,像他这样没了靠山的人,是不能指望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的,还是得搏一把……

    第5章 密谋

    陆政东搁下电话,也在办公室沉思着,现在不是尿素厂有没有问题的事情,而是如何把问题查出来的问题。

    尿素厂外卖计划煤的数量不小,就是供应科财务室的资料全烧掉了,也无法完全抹干净,不过方方面面的压力会随之而来,而且生产办也有内鬼,不然不至于生产办下午刚开会,晚上就会出这样的事情,尿素厂那边肯定会遇到阻力。

    现在的关键是调研组要顶住压力,排除阻力,快刀斩乱麻,以防夜长梦多,所以陆政东也是特别叮嘱杨忻州等人动作一定要坚决迅速……

    长滩市一位置挺偏的一个小茶楼里,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正低低的说着话。其中的年长者低低的说了好一阵,年轻男子才抬气头问道:

    “你在下面没打我爸和我的名头吧?”

    年轻男子的声音有些严厉,虽然倒运煤炭是打着单位的名头,但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肯定是谁也不会做,肉从嘴边过,肯定要咬一大口。

    “没有,绝对没有,别人只知道我和市里很多领导和部门的人关系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的,你前程远大,我可不想影响你的前途,这些事肯定不会牵连到你的。”

    年长者忙说道,其实真实的情况肯定不是这样,有时候要打通点关节,他也少不了会漏点口风,大大眼前年轻人父子俩的旗号。

    “愚蠢,偷盗防火,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反而更让别人觉得里面有问题,你……”

    年轻男子看样子对此心里其实也有数,语气依然很严厉。他本来根本就不想管这事,但是谁叫他平常也没少笑纳这个所谓的长辈的一些钱物,弄出这么大阵仗,真要是不管,牵连到自己总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突然下来检查,账面根本没办法马上处理。一查就要露陷。”

    年长者低声的解释着,似乎有些畏惧眼前的年轻人。

    “让你一定要小心些小心些,做事情总要能盖住脚背,你是怎么搞的?”

    年轻男子似乎憋着一肚子火,他原以为这样的调研是直接冲他来的,后来仔细一想应该不是,新来的那位副主任肯定不会在初来乍到就直接对他动手,肯定是尿素厂这边搞得太过火了,才被人家给盯上了。

    年长的看见年轻人死死盯住他的双眼,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这上上下下都摆平了,上面还有人保驾护航,谁不想多弄点钱啊!只是谁能想到本来觉得最保险的部门结果却成了最不保险的,这调研组一竿子就插了下来,根本就没办法反应,想到这里不由也腹诽着:这可是你自己的地盘,下来检查也是临到头了才来通知一声,这能怪他吗?

    可腹诽归腹诽,脸上可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只是低着头听着,年轻男子盯着年长者好一阵才说道:

    “做得干净不干净?可千万不要留什么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