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政东听不出刘振强话里的倾向性,也就静待下文,刘振强喝了一口茶又才慢悠悠的说道:

    “我们西河为什么这些年发展得不快?主要还是干部的一个思想问题,因循守旧,胆小怕事,很多干部不知道外面的变化,坐井观天、夜郎自大,成功书记讲,解放思想是今后一段时间的主战场,这件事更是说明解放思想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只有干部群众思想观念转变了,改革也才能顺利的推进……”

    陆政东一听刘振强这话,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政东同志,如果让里到省里锻炼锻炼,例如到省加快县域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做点具体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受挑战?”

    陆政东没想到刘振强的话跳跃性这么大,陆政东有些措手不及,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准备,抬头,却见刘振强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陆政东脑子犹如高级计算机一般快速运转着,既然刘振强充分的肯定了他的文章,那这样的调动就不是惩罚还是提拔了。

    到省里来工作?

    确实很不错,在长滩,由于刘建中,陆政东也真是觉得有些腻歪,到省里工作一段时间也能开阔视野,有利于今后的发展,可省加快县域经济发展领导小组,这只是一个临设机构,并且按照陆政东的理解,这个机构通常就是统计统计经济数据,给下面各县排排座次,若是不在其他部门兼职,那就是水上飘了,没多少话语权,而且省政府这边他也就是和丘成云熟悉一点,如果是这样,即便是能开阔眼界,接触到更多的领导,也不怎么样,那还不如在市里。

    “政东同志,不要有顾虑,你自己也说过嘛,问心无愧就行,何必管他人目光?”

    刘振强见陆政东面有难色,以为他是担心由于年轻在省里不好开展工作,便激将道。

    陆政东听刘振强话里的意思是组织上也是已经有所考虑了,只好硬着头皮表态:

    “刘部长,从我个人来说,我是认为我的能力和阅历还不足以进入那样重要的领导小组的,不过,既然组织上有组织上的考虑,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刘振强欣慰的笑了:

    “这才像话嘛,我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自认也对你比较了解,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组织交给你地任务,这样的考虑,没有任何其它因素参杂在里面,你在长滩不能充分发挥你在这方面的优势,若是能把西河众多的县份在经济上提高一截,意义肯定比在长滩大得多,年青人就要勇于承担重担,不能畏畏缩缩的撂挑子,既然你自己同意,那我们部委会就作进一步的研究,当然,你也要有两手准备,在没有正式下文前要严格保密,在党校安心学习,毕竟这还要征求政府那边的意见嘛,这次和你谈话只是征询你本人的意见,并不是代表组织同你谈话……”

    陆政东可真的怔住了,按照组织程序,省委组织部长亲自找自己谈话,那就应该是任命已经落实,就等公示后正式下文了,原来还没有正式决定呢。

    既然没有正式决定,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陆政东回到党校之后,却没再接到组织部地电话。

    官场就如夏日的天气,瞬息万变。陆政东见过太多临时变卦之事,就算正式文件制作出来,只要正式任命没有出来,仍然有翻盘的机会,所以体制中人常常讲一句话:只有那两指宽的正式任职文件出来以后,才能算数。

    刘振强那么讲,虽然嘴上说不代表组织意见,但刘振强的意见肯定能代表组织部的意见,所以陆政东也只有不变应万变,两手准备,踏踏实实的在党校学习。

    “政东,我,周天放,在党校有空吗,我在长滩酒厂的避暑山庄,正在喝茶看风景,我派车来接你……”

    电话里传来周天放的声音,陆政东和周天放两人关系一直挺好,得到了邀请,爽快地道:

    “周市长。别客气,我自己过来……”

    长滩酒厂现在正在强攻省城这一块的高端酒类市场,为了搞好与地方的关系,搞了个集餐饮娱乐休闲于一体的避暑山庄用来接待一些高端客人。

    避暑山庄环境挺不错,进去之后,周天放正坐在一个独立的露台上一边喝茶一边凝望着郁郁葱葱的远山沉思着,听到脚步声,扭转头,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道:

    “政东,过来坐……”

    两个人都是长滩的新锐,陆政东一步到了副市长,周天放也从经委主任到了副市长然后到了常务副市长,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的进步并不是刘建中所谓,并不是刘建中的贴心人,处境相差不太多,见了面,亲热又随便。

    等到服务员了茶送上来,周天放指着眼前远山道:

    “这里登高远眺,让人心旷神怡,这地方最适合你啊,你腿快,跑到省政府了,我还在长滩苦熬……”

    调入省政府的事情一事,由于没有得到组织部确切的消息,陆政东一直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陆政东一直是秘而不宣,没对其他人提起,听到周天放点破,没有否认道:

    “我的事,你也知道了……”

    周天放点点头:

    “我去省政府办事,遇到了邱秘书长,他给我提起了此事,祝贺政东,到了省政府,就是迈上了台阶,位置不一样,眼界不一样,机会不一样,比在市里强多了,杨凯麟是弄得市里鸡犬不宁……”

    陆政东点点头,随着杨凯麟案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进去,从长滩的主要领导来讲,是希望杨凯麟的案子尽早结案,这样对长滩的冲击才会越小,如果案件是由长滩纪委和检察院办理,这倒是好办,市里的主要领导可以通过通过暗示明示让其快刀斩乱麻,但现在案子在省纪委手头,那得看省里主要领导的意思,长滩市委市政府能影响案件进程的力度就小了很多。看来刘振强应该也是知道长滩的情况,不希望他继续呆在那个泥坑里……

    周天放说着看了一下表道:

    “我还约了邱秘书长,若他没有其他事情,也应该快到了……”

    周天放这句话让陆政东敏锐的捕捉到很多信息,周天放和丘成云建立起了不错的关系,还有看来周天放是很不看好刘建中的未来,也开始未雨绸缪,寻找新的出路了。

    周天放说着又道:

    “邱部长当初被刘建中排挤到了省农发办,若不是丘成云另有机缘,其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他和你的心思应该很接近……”

    陆政东到领导小组,若能得到省长的支持,工作开展起来才会更为顺手,对于周天放的提醒,陆政东自然是心知肚明……

    六点半的时候,丘成云这才进来他进屋就拱手,道: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此时他没有省政府副秘书长的架子,满脸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陆政东在宜蓝当县委书记、周天放当副市长的时候,丘成云是市委组织部长,两个人在丘成云面前都是货真价实的上下级关系,而现在丘成云虽然还是副秘书长,但从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放出去,基本都是地市政府或省里部门的一把手,地位还是在两人之上,因此,两人面对着丘成云都比较客气。

    丘成云与周天放打了个招呼,看了陆政东一眼,伸出手,握了握,道:

    “政东,你的文章我看到了……”

    陆政东摊了摊手道:

    “我那文章被老罗批评了,还点了我的名字,本来不过是在党校校刊发表的一篇学习调研的心得,却惹来不少是非……”

    周天放道:

    “这篇文章出发点是不错的,但时机稍为有些早了一点,现在这方面才刚刚起步,阻力不小。”

    “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写得不错,符合西河的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