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东点点头:

    “从基层干部来讲,帮助他们发家致富是基层干部最直接的反应。普遍存在着先展再治理的思想,这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也不算什么,毕竟让老百姓填饱肚皮,这是基层干部最直接的想法。不过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渐深入,这方面的问题已经逐渐显露出来。

    我在宜蓝县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宜蓝多小煤矿,前几年煤炭行情好,本地的外地的都一哄而上,私挖滥采,结果是矿山事故频发,地陷、塌方、泥石流频发,更严重的是有些人不管不顾乱挖一气,把山下挖空了,山上很多地方不能蓄水。结果住在山上的几千村民不但吃水成问题,更严重的是田地不保水,那就没有收成,吃饭都成问题,还带来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这些问题总是要解决,总要治理,结果为处理这些问题,县里付出的远远比收的那点资源税要大得多……”

    陈省长点了点头,道:“这些资源的开发能给当地不少的财政收入,为老百姓也带来了不少益处可是却对环境有着潜在的威胁,要钱和要环境,是一个颇为两难的选择。从人类的总体利益来说,肯定是要环境,可是从个体来说,因为有不同的利益需求而会产生不同的选择。

    政东你说的是大实话,现在省里的不少资源型城市比如木棉市,实际上就是一个煤炭工业城市,现在煤炭挖空了,整个城市不但面临着艰难的转型,更为棘手的是因为煤炭开采引发的环境问题,虽然木棉的煤炭工业主要是国有企业,操作还算规范,但这些问题都十分严峻。

    我们西河地处西部,资源丰富,改革开放十几年了,有些观念也得逐步更新,这方面的问题就得要重视,在这其中政府就要充分发挥协调和监督的作用,让两者尽可能的往一个平衡点上靠,要在发展模式上进行新的探索,不然到时候就要付出非常高昂的代价……”

    这些情况,陈省长以前都是在材料上看到的,他早就想走出办公室,看一看下面的真实情况,这个想法盘在脑里多年,想起来是简单之事,却总有各种事纠缠在身,不能轻易成行,今天才是真正实现,这一路走来,虽然时间很短,路程并不远,但是确实看到了从书面汇报中所不能直观感受的东西。

    几个人站在山上说着话,留在林大武家的司机匆匆上来汇报:

    “长滩市的葛书记、秦市长还有阳河县里的领导来了……”

    陈省长丝毫没有吃惊的样子,他到长滩境内已经八九个小时了,葛云昌和秦东安还不知道他到了长滩,那才奇怪了。

    看着一群市县领导上来也就和大家握手,道:

    “我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想到这山间呼吸下新鲜空气,看看山山水水、吃吃农家饭……”

    “山和乡的发展很具有代表……”

    葛云昌是很清楚,陈省长管着一省之事,那会悠闲到到这样偏远山村游山玩水的地步,到山和来走走,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不过既然是陆政东陪着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他还是要陈省长的真实意图。

    陈省长呵呵笑着,并没有接过葛云昌的话头,他知道既然葛云昌等人到了,他的微服私访也就到此结束了。

    于是一行人就往回走。葛云昌趁着这个机会就悄悄的对陆政东道:

    “晚上陈省长要回市里吧?毕竟这乡里条件有限,出不得差错……”

    陆政东赞同葛云昌的话,出了什么纰漏,他也跑不掉,也低声道:

    “这些事情是办公厅的周主任安排,我可以和他一起劝陈省长回去……”

    说着又道:

    “我也是到了长滩地界才知道陈省长要到山和来,估计是邱秘书长之前给陈省长讲过……周主任一直跟着我,山上有没手机信号,根本没机会给你们说一声……”

    陆政东和葛云昌关系不错,他也不想让葛云昌觉得是不够朋友。

    第154章 人事从来是敏感事

    陆政东无意中在陈省长面前露了一把脸,既自豪,又带着些感慨。

    不过,葛云昌和秦东安来了,陆政东就很自然的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葛云昌和秦东安,陈省长实际上还是把时间安排得很紧凑。

    到了市里就听取了市里主要领导的汇报,实际上,长滩的不少亮点还是绕不过他,比如宜蓝的高速发展,还有宜蓝开发区。

    吃完晚饭,葛云昌和秦东安等长滩市里的主要领导估计陈省长今天到乡里转了一圈估计比较疲倦,把陈省长送回房间之后,略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陆政东也准备退出房间,陈省长却是招呼他坐一坐,然后有些感慨的说道:

    “当年你大学毕业后能主动到山和那样偏僻地方工作,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能够把山和搞成这样,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对于陈省长的褒扬,陆政东保持了应有的谦虚,道:

    “陈省长,当初去农村工作,主要还是小时候对农村生活过,对农村有些感情,也深知农村的贫穷,觉得自己是大学毕业,觉得靠自己的努力说不定就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想起来真是觉得当时太幼稚和不知道天高地厚。真正到了乡里,才知道事情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当时我又分管乡财政,乡里是要等米下锅,也是有种被逼得有种不想办法就走投无路的感觉,心里也不免有些茫然,但一想愁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之亚欧想办法改变现状才有出路,那时候刚刚毕业,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就豁出去了,其实现在想起来,其实修路也好,搞乡镇企业也好,都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真要是放在现在也许不一定有当初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陈省长道:

    “干工作就得要有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精神,认准了一件事情是对的,就要去做,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肯定做不好工作的。”

    陈省长说着又笑道:

    “政东你也是从最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干部,在长滩市生产办还有省企改办工作很出色,但是你最出色的工作还是在地方上,在山和乡干出了名堂,在开发区干出了名堂,在宜蓝也干出了名堂。

    这些都有目共睹,正是这样,长滩的人大代表们才把你抬进了市政府,在副市长的位置上虽然时间不长,但成绩也是有目共睹……”

    陆政东听陈省长这样说,谦虚了几句也道:

    “在综合部门接触面广,对提高全局意识很有好处,其实也很锻炼人,岗位也很重要,只是我确实觉得在地方上干,劲头更足些……”

    陆政东如此说,也是有自身的考虑,在机关工作虽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有利就有弊,很难有实打实的成绩,而在地方上,主政一方不但无形之中又进一步锻炼了能力,拓展了人脉,更容易取得耀眼的政绩和高层关注,就能形成一种强者越强的效应,比较起来还是到地方上任职更好一些。

    陆政东也是不想侍候人,这一路上,陈省长的秘书杨再兴、办公厅的副主任周兴国那样的小心翼翼,小心,恐怕连父母的生日都记不得,却将领导的一举一动牢记在心,这样的工作固然能很快得到晋升,可是在当秘书之时,还真是得将自己缩得小小的,而他有自己的背景,完全没必要去遭那一道罪,还是宁当鸡头不为凤尾的好。

    陆政东说完,陈省长却没有接着说这个话题,而是笑道:

    “年轻真好啊,看看你们一个个都还生龙活虎的,我可就不行了,跑这一天全身都有些发涩了。”

    陆政东一听也就赶紧笑着起身。

    出了陈省长的房间,陆政东和周兴国、杨再兴打过招呼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由想着,陈省长其实已经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陆政东一边想着,一边准备着洗漱,手机这时候却响了起来,心里不禁道,是谁这么晚了还来电话,拿起手机先看号码,见是小舅的电话,忙接了电话,小舅在电话里道:

    “你们副书记的事情大体已经下来了。”

    陆政东一听忙问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