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明先前之所以倾向于要调整杨杨刘广,也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不安定的因素,这可以说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在开玩笑,特别是在自己在贝湖时日不多的情况下,周书明不愿意晚节不保。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略略不一样了,从省里调查组反馈的情况看,焦云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很多问题是属于理解和认识范畴干部群众的主流还是对这些改革措施持欢迎和肯定的态度,不是一边倒的反对,而是一边倒的支持。

    而在高层本月的集体学习中,也透露出来一些倾向,高层认为改革还是需要继续推进,希望地方上要勇于实践创新,以这样的创新推动发展,从而为一些结构性的发展问题积累经验和摸索道路,这无疑是在暗示什么,那么谁来做这些也许就能获得一个勇于任事敢挑重担的绝佳印象,而支持这样做,同样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在高层本月的集体学习中,也透露出来一些倾向,高层认为改革还是需要继续推进,希望地方上要勇于实践创新,以这样的创新推动发展,从而为一些结构性的发展问题积累经验和摸索道路,这无疑是在暗示什么,那么谁来做这些也许就能获得一个勇于任事敢挑重担的绝佳印象,而支持这样做,同样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且焦云的事情高层肯定是关注的,但一直没有任何领导过问此事,这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事情。

    虽然他同样认为高层并未明确表态,如果不对杨刘广进行调整存在很多的变数,周书明心思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其他的都不重要,关键是关键在于中央来怎么看待,周书明觉得自己也许需要作出适当改变和调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在观点上的巨大转变。

    他依然认为杨刘广不合时宜,依然不太看好杨刘广,杨刘广血液里流淌的就是不安分的血,似乎天生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那就注定是一个惹麻烦的角色,有一就有二,后面指不定又会弄出什么大麻烦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宁肯将其否决在萌芽状态。不过在态度上已经没有那么坚决,怎么来圆满的处理好这件事情,周书明还没有完全想好。

    周书明不知道陆政东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在他看来陆政东大概也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特别是在这个时候,真的要是一个应对失误,有点纰漏,指责声就会铺天盖地而来,那会让焦云乃至贝湖陷入更困难的境地,同样那对陆政东的影响实在太大。

    周书明不相信陆政东没考虑这样的后果,可陆政东既然考虑到这样的后果还要坚持,那又说明什么?

    周书明思来想去,最后觉得这件事最好他不出头,想到这里周书明不由得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来,掂量着利害得失,心里微微一动。也许可以利用一下祁玉民?

    祁玉民对杨刘广的态度很强硬,这是一个好事情,周书明心中一个主意渐渐成形,这样的主意也许会帮助祁玉民更成功的融入安原,甚至提升祁玉民的威信,想必祁玉民也甘于这样被“利用”一次,毕竟上一次地市领导班子的调整让祁玉民有些被动。

    不管如何,祁玉民必须都要给方方面面一个存在感。

    存在,这个词儿看似简单,但是对于一个省委副书记来说,尤其是一个并不想止步于此的省委副书记来讲,却是异乎寻常的重要,只有向各界证明了你自己的存在,才能被人牢牢记住,也才有人会在下一次事情的时候想起你,如果什么事情都被人选择性的无视,或者对你的存在可有可无,那就真的相当于不存在了,连存在感都很单薄,那想要有所作为也就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了。

    陆政东站在窗前,午后的窗外有些闷热,夏蝉肆无忌惮的在窗外鸣叫,陆政东静静的注视着窗外那骄阳下的树木想着焦云的事情,焦云的事情不可能久拖不决,媒体一直在关注着,不少媒体都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来了解贝湖省对此的后续处理意见。无论是哪一方都需要早一点就这个问题拿出结论,以正视听。

    所以周书明提出在这一次的常委会上讨论此事倒也不出乎陆政东的意料。

    只是陆政东这一次真是心里没底。

    杨刘广看似很闲适,并不太在意这件事情,似乎很是淡定,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陆政东觉得杨刘广的淡定或许是对现实的一种无奈,当然这也说明杨刘广对于调整他也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的。毕竟按照官场的一般规律讲,杨刘广这样经常给领导“找麻烦”的官员,通常是不会得到重用的,杨刘广能够呆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也还得益于改革开放初期,需要他这样有拼劲有闯劲的干部,不然估计他在县委书记上就已经到头了,而时过境迁,现在的杨刘广在很多人看来有点不合时宜。

    真要这样就把杨刘广调整了,陆政东真是有些不甘心,毕竟人才难得,在全省经济增速明显加快的大背景下,焦云的经济增速依然保持在全省全列,尤其是增长的质量较之其他地市要好出不少。

    可是要保,也难。

    中央确实也派员到焦云进行了明察暗访,不过却没有做出任何评论,在陆政东看来,这样的不评论,实际就是一种态度,就是一种默许,可问题是其他省委的领导不一定这样看待,这从他和几位常委交流下来可以得出这样的感受。

    但不管如何也要尽力而为,那怕最后没有成功,也算是对杨刘广这样需要极大勇气和胆略的比较独行特立的改革者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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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常委会,兰超华都到得比较早,这是他在秘书长位置上养成的一个习惯,或者说是一个后遗症,每次似乎不早一点心里就不踏实。

    在兰超华看来,杨刘广完全可以继续在经济发展这篇文章上锦上添花,这既符合主流观点,也能让他自己底气更足,也不至于和省委主要领导意图偏离,但是这个家伙却要别出心裁,即便是你真想要迎合中央改革创新的理念,也可以在你已经取得了相当成绩的事情上做文章啊,却非要去摸烫手山芋,未免也太狂妄了。

    正想得有些出神,却听到楼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兰超华转头一看,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自己这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梳理得很精神的头发丝儿,短袖白衬衣,手上夹着一个包,不急不躁的缓步而入,不是杨刘广却又是谁?

    杨刘广是、不是省委常委自然是没资格出席省委常委会的,但这一次周书记却是让杨刘广这个漩涡中的当事人列席会议,据说是陆政东的要求,按照陆政东的说法,是至少要给杨刘广一个当面称述的机会。

    “刘广,这么早?”

    兰超华见杨刘广直接就准备进会议室,没注意到墙角边抽烟的他,便主动问道。

    “超华部长好,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部长早就到了。”

    兰超华笑了笑:

    “看你精神不错。”

    杨刘广也自我解嘲的笑了笑:

    “自己惹出的乱子自己得负责,与其哭丧着脸,倒不如笑一笑,省里能够让我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呆了这么多年,一些想做的事情也做了,也算没尸位素餐,也该知足了。”

    “刘广,我不是说你不该做事儿,但是做事有冲劲有闯劲是好的,可是总得有个度,过犹不及。有些事情稍不注意也会惹火烧身,焦云的成绩摆在那里的,做一些其他工作同样可以达到效果,何必那么着急呢?”

    杨刘广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兰超华的好意,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能够对他说出这番话,能够说也算是相当够意思了,明知道呆一会儿可能就要在常委会上见真章,杨刘广心里依然还是有一丝感动。

    兰超华也知道说这些也就是安慰安慰杨刘广,他只是尽一尽心把话说到,待会儿在会上该批评也还得批评。

    在兰超华和杨刘广来了几分钟之后,其他常委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到来,省军区司令员陈思进素来比较低调,来的时候一般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自顾自的坐在自己固定位置上抽着烟:洪志路倒是和陈思进很有共同爱好,两个大烟囱相对着吞云吐雾。

    在会议召开之前,常委们都并不禁止抽烟,只有在正式开会之后,吸烟者就会自觉灭掉烟,当然中途烟瘾发作。主持会议者也会给瘾君子们几分钟时间解决问题。

    这样的规矩是前些年一位女性常委实在忍受不住这些大烟枪的烟熏火燎,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才有了这样的动议。

    随着其他的到来,会议室里开始热闹起来,常委们还是随便的寻找着话题闲聊着,如果是外人,这个时候你是很难判断出这些常委们关系亲疏的,比如兰超华和周若山谈得很投契的模样。

    詹继东和祁玉民几乎是并肩而入,两人脸上都还保留着一抹残留的思考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刚刚思考完某个无比深刻的问题,还是在人前下意识的希望如此,两位副书记的到达也就意味着常委会开始倒计时了。

    陆政东走进会议室时只是习惯性的看了看周围,除了凌正跃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所以他也就很随便的坐到自己位置上,硬壳笔记本上挂着一支签字笔,往桌上一搁,对着兰超华道:

    “超华部长,听说李开星已经确证了?”

    “嗯,昨天确诊的,西华医院进行了两次会诊,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差错,哎,昨天晚上我去看了看,老李本人已经知道了,人这一辈子真的说不清楚啊。”

    兰超华有些感慨的道。

    李开星是省里老资格的农业厅长,难得遇到这样农业发展的好时机,有正想大干一场,传来这样一个噩耗,李开星发现自己身体不适,周围人员还以为是最近操劳过度,结果一检查,已经晚期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健康才是福啊。”

    陆政东脸上也有一抹怅惘对着周若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