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睿压低声音:“书昀,倘若你不愿意,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会同圣人说……”

    魏禹看着他,摇摇头,“敏之,多谢,但不必了。这样的机会我求之不得,为何要回头?”

    “往好了说是机会,万一——”

    “敏之,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想要什么。”

    萧子睿叹气:“我知道,你想入阁,想打破门阀垄断,想为民请命,想青史留名,可是书昀,这很难,非常非常难,你确定……能成吗?”

    魏禹端着手,望着那九重宫阙,缓声道:“能不能成,总要试试才知道。我自降生的那一日,过的都是艰难的日子。同恶犬争食的难,与同门阀争锋的难,又怎么能一样呢?”

    萧子睿按住他的肩,殷切道:“书昀,作为同僚,我佩服你的志向,可是作为至交,我更希望你过得好,与门阀相争,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书昀,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也该心疼心疼自己了。”

    魏禹没有回答,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他沿着太极殿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坚定。

    至于能不能走到最接近皇权的那个位置,能不能成为天下寒士之表率,暂时,还不重要。

    他转过身,向阶下的萧子睿说:“与门阀相争,我无惧。相反,我很庆幸如今与他们有一争之力。”

    萧子睿望着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拾级而上。

    就……一起走吧,暂时的。

    直到他遇到那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同他并肩作战的人。

    第5章 勾勾手

    李玺回府之后,故意哭丧着脸,不仅把李木槿吓了一跳,还让杨兮兮会错了意。

    杨兮兮认定李玺在太极殿吃了瘪,更加笃定这桩婚事能成。

    说起来,杨兮兮为什么总是针对李木槿?

    最初是因为红眼病。她原本只是杨家庶女,母不详,在外面养到三岁才被杨家接回去。巧合之下投了定王妃杨氏的眼缘,这才有幸入了福王府,被杨氏带在身边。

    自小寄人篱下,又天生有几分才情,养成了她既自傲又自卑的性子,嫉妒心还超强,处处都要跟李木槿比。

    为这个,李木槿从小没少跟她打架,然而十次里有八次被她算计。

    因此,她才撺掇着杨氏,应下李木槿与魏禹的婚事。就是因为魏禹出身低。

    杨兮兮杂七杂八的话本看过不少,满心阴损又幼稚的主意。她甚至买通了几个混混,专门盯着魏禹,就是为了给他和李木槿创造“机会”。

    同时,李玺也在盯着魏禹。

    这天,俩人收到同一个情报:魏禹要去西市查案。

    李玺立马精神了。

    查案好啊,查案难免犯错啊,犯了错当然要挨罚,罚个俸、贬个官什么的,他再到圣人跟前求一求,这桩婚事不就黄了!

    于是,李玺小王爷打扮得金光闪闪,火急火燎去了西市。

    杨兮兮那边也飞快地行动起来。

    她先是模仿皓月先生的笔迹给李木槿写了张字条,约她于某时某刻在西市马具铺子见面。

    然后又装模作样地去了小姐妹们的聚会,中途故意做出一副“听到什么消息、突然变得很慌乱”的样子。

    贵女们问她出了何事,杨兮兮支支吾吾不肯说,只是匆匆告辞,坐着马车离开了。

    小娘子们好奇心爆棚,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杨兮兮露出得逞的笑。

    坑李木槿太容易了,她不稀罕,她要的是一箭双雕,既坑了李木槿,又抬高了自己的名声。

    这群小娘子,就是她引来的“见证人”。

    这时候,李木槿已经进了马具铺子,迎头撞上魏禹,顿时一愣。

    魏禹名列“长安十大美男”第三名——暂时的,这个排名一年一变,指不定啥时候就升上去了。

    他十六岁中状元,杏林赴宴,打马游街,引得全长安的小娘子们为之疯狂,走到半路,丢过来的香囊香帕子就把他给埋了。

    所以,李木槿看到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位小姐姐难得聪明了一次,察觉到事情似乎不太对,转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魏禹是不认识李木槿的。

    他原本就是来这家店查案的,如今看到一个男装打扮的小娘子,瞧见自己的官服先是脸色一变,继而转头就跑,第一反应是这人有问题。

    魏禹大步上前,将李木槿扣住,“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

    李木槿杏眼一瞪,正要骂他傻,杨兮兮便带着人进来了。

    一群打扮贵气的小娘子,笑盈盈围过来。魏禹意识到不对,飞快地放开李木槿。

    却晚了。

    杨兮兮迈着莲步,姿态款款,瞧瞧魏禹,再看看李木槿,语气亲昵,满含关切:“听寿喜院的下人说三妹妹约了外男在这里私会,我吓得要死,没想到会是魏少卿……早知如此,我便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