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问:“怎么迎亲的时辰是晨起, 而非黄昏?”

    无花果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个挨一个热情地解释:“并非迎亲,只是下聘,我家阿郎心里高兴, 一时喊错了。”

    哎哟哟!

    只是下聘就这阵仗?

    那到了亲迎的时候得有多热闹?

    难不成比皇太子娶妃还气派?

    百姓们议论纷纷,多是惊奇和赞叹。

    尤其是魏少卿和小福王,还没成亲呢就这般黏乎,这要是成了亲……

    啧啧,男王妃就是不一样哈!

    萧氏母女眼睁睁看着,脸色青青白白,煞是好看。

    她们觉得很丢人。

    但又自恃矜持不想当着旁人的面说魏禹。

    也不敢。

    她们太清楚了,魏禹从不肯吃亏。在这种场合下了他的面子,他一定、一定会让她们更没面子。

    同时,心底又隐隐泛起一丝丝连她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体面的聘礼,怎么偏偏就是给魏禹的?若换成她们……这辈子都值了。

    尤其是魏清清和魏白白两姐妹,眼睛几乎要黏在那一抬抬系着红绸的箱奁上,然而偏偏又要表现出一副目无下尘、毫不在意的清高样。

    也是矫情。

    她们的眼界只局限在这些东西上,并不知道,魏禹所求的绝不是表面的风光;更无法理解,胸怀天下的魏少卿根本不必故作清高。

    真正有底子有实力的人,不用摆这些虚架子,也没人会看轻。

    李玺兴致勃勃地跑到魏禹院里参观,原以为魏少卿这么聪明又厉害的人住的地方八成是神仙洞府,一脚踏进去,却大失所望。

    很小的一个院子,比二姐姐在萧家住的那个还小,到处灰扑扑的,没有漂亮的鹅卵石小路,没有彩色的宫灯,没有金灿灿的小狗窝,没有开满荷花的池塘,就连花花草草都没有。

    屋里更单调,一张床,两个书架,一方矮桌,两个屏榻,然后就是笔墨与棋盘,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李玺自从进了院子就异常沉默。

    就……怪心疼的。

    萧子睿则是震惊:上次来的时候还不这样呢,怎么一夜之间变成破落户了?

    萧子睿气愤道:“萧氏又找你哭穷了?你把屋里的东西变卖了给她那两个女儿买衣裳、买首饰了?”

    魏禹冲他笑笑,摇头道:“敏之误会了,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回回拿孝道压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竟如此不顾体面——我去找她!”

    “敏之,”魏禹拦住他,脸上尽是笑意,“今日留下吃饭吧,做鸡汁拉面。”

    萧子睿顿了一下。

    他可太清楚了,自家好友做的鸡汁拉面是长安一绝,但是极耗工夫,只有心情非常非常愉悦的时候才会做。

    比如,故友重逢。

    比如,金榜题名。

    比如,洞房花烛——不是,还没到。

    今日为何会做?

    萧子睿下意识看向李玺。

    李玺也在看着他,同样有点生气地问:“萧氏是谁?你是说,书昀这么穷,都怪她?”

    萧子睿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看向魏禹,这才反应过来是他的家事,自己刚才太冲动了。

    “是我继母,也是敏之的远房姑母,不重要。”魏禹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非常大度,非常宽容的样子。

    李玺更心疼了。

    魏禹眸中漫上笑意,温声道:“吃鸡汁拉面吗?我去做。”

    “只有鸡汁吗,有羊汁、鹿汁、兔子汁吗?”

    “没有,只有鸡汁。”魏禹去了旁边的小灶间,揭开陶罐盖子,香浓的气味顿时飘散开来。

    “就它了!鸡汁就鸡汁,吃它!”李玺捂着嘴,不让口水留下来。

    这鸡汤绝了,王府的厨子做的都没这个好,宫里的御厨也不行!

    “香吧?松木起的火,松叶隔着热气,足足煨了一整夜,骨头都软了。”

    萧子睿凉凉道:“我说昨日下帖相邀某人给拒了,原来是为了熬鸡汁。书昀兄啊,原来你我的情分还比不上一盅鸡汁。”

    “你吃吗?”李玺斜着眼看他。

    萧子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