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们,咱们下课吧!”

    “反正不是啥爱学的,书都没看两页,就算在也是被罚的命。”

    “指不定就是怕挨罚,自己跑了!”

    众人一通笑。

    李玺的意识仿佛被扯成两半,一半留在课室中,听着学子们的调侃、鄙夷或嗤笑。

    一半回到了几年前,他被人关在偏殿的衣柜中,绑上手脚,堵上嘴,想叫却叫不出来。

    狭小的空间,黑暗,寂静,惊恐,无助,小小的人儿哭到岔气。

    后来,胡娇和无花果哭着找到的他的时候,李玺已经昏迷了,在长乐宫养了好些天,就再也不肯上学了。

    圣人请了太学博士教他,被他接连气走三个,就懒得管他了,只让他跟着李云萝读读书,写写字,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当年的事,李玺没打听过,只听无花果无意中说起,后来学宫少了几个人,太学也不收他们。

    李玺甚至不知道,当年那几个人是谁。

    “你是怎么查出来的?”他问魏禹。

    魏禹没细说,只道:“你忘了我在哪儿办差?”

    李玺一笑,故作轻松道:“不说我真忘了。你教书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是太学博士呢!”

    魏禹揉揉他的头。

    接下来,就要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了。

    每个坊里都有公共澡堂,叫“香水行”,李玺只听说过,没去过。

    这天中午,魏禹带他在东市玩了一圈,出了一身汗,下午还要赶回学宫上课。

    小福王娇贵惯了,受不了身上的黏腻劲,于是被魏少卿带着去香水行要了个单间。

    布置还是很不错的,水也干净,有净身的香胰和泡澡的花瓣,只要肯出钱,还有美娇娘贴身“服侍”。

    名义上的夫夫二人谢绝了美娇娘,双双进了单间,有两个小小的池子,中间隔着屏风。

    李玺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就觉出了其中的乐趣,“虽然比不上我家里的好,却也挺好玩的,还能听到隔壁的声音,就像好多人一起洗。”

    魏禹失笑,隔壁可不是好多人一起洗么。

    李玺悄悄地拉开屏风,想跟他比比谁的头发更卷,然后突然愣住了。

    “你根本不是卷头发!”无比悲愤,感觉受到了背叛。

    “嗯,我不是,抱歉,骗了你。”

    “哄小金虫手则”第一条:无论有没有苦衷,直接道歉,绝不能拖拖拉拉找借口。

    “别生气,以后绝不骗你了。”

    “哄小金虫手则”第二条:做出保证,要快,要有诚意,要神情笃定且坚毅。

    “如果你希望我是卷发的话,我可以用大理寺的烙铁烫成卷的。”

    “哄小金虫手则”第三条:针对问题根源,提出解决办法,一条不行就三条。

    “或者你想要变成直发吗?我也可以试试给你烫直,就是会有风险,一不小心就秃了,焦秃焦秃的。”

    “哄小金虫手则”第四条:开个小玩笑,只要能把人逗笑,就说明问题不大。

    李玺果然笑了。

    他向来生气不会超过一刻钟。

    “我不烫,你去烫吧,就烫成那种‘焦秃焦秃’。”斜着眼睛,扬着下巴,很霸道。

    知道他在开玩笑,魏禹也不怎么真心地应了一声,披上衣服,坐到他旁边。

    李玺瞬间警惕,连忙往水里缩了缩,又把花瓣拢过来挡住自己。

    大意了,大意了。

    居然忘了,这个家伙前不久还……那啥他来着。

    魏禹无视掉他警惕又嫌弃的小眼神,伸手捞了一缕小卷毛,温声道:“王爷看过胡旋阁的胡旋舞吗?那些舞伎皆是卷发,有男有女,穿着七彩胡服,戴着宝石发饰,头发披散着,卷曲柔软,很是美艳。”

    李玺怀疑,“真的?”

    “王爷可以亲自去看看。”

    李玺故作为难,“下午还要上学,错过了一堂课,会错过许多宝贵的知识。”

    魏禹失笑,“是啊,读书这么重要,咱们还是回学宫吧。”

    “去胡旋阁!”李玺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露出白嫩嫩的胸腔,还有胸前……

    魏禹怔了一瞬,猛地转过身,喉头微动,眼底有暗芒闪过。

    李玺啧了一声。

    还真是,谁豁得出去谁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