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金虫和前程,他都要。

    他知道,这很难,比科考要难,比升任大理寺少卿要难,比对抗门阀要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但是,总归要试试。

    知难而退,不是他魏禹的风格。

    郑信摇摇头,还要再劝。

    魏禹笑着截住他的话:“师兄别光说我,你又何尝不是呢?拒了卢家的婚事,这‘前程’恐怕不会太顺利。”

    玩话术,郑信可比不过审过无数要案的魏少卿,不知不觉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我?我就是闲云野鹤,他们拿不住我。”

    至少,不会像长姐当年一样,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魏禹笑了。

    闲云野鹤好呀,闲云野鹤可养不起小金虫虫。

    魏禹很少显摆自己的实力,这次去余音阁特意高调了一回。

    先是让长安县的不良人传信,让梁婉清退一干醉熏熏的酒肉之徒,只留那些真正喜欢音律的清雅之士。

    到了地方,又有一香楼的伙计过来,抱着一撂点菜牌子,一样样介绍,巴巴地等着他选。

    魏禹选了一汤四菜,都是李玺爱吃的。

    李玺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你不能光挑肉菜呀,你不是喜欢素的吗,来一个素的,再来一个甜的。”

    魏禹旁若无人地把菜牌推到他手边,“你替我选。”

    李玺毫无防备,“一起一起。”

    于是,两个人就头挨头、有商有量地挑了起来。

    一个排行第四的美男,一个排行第三的美人,被当成了装饰品,干巴巴地晾在那里。

    郑信瞧着两个人的模样,表情已经很不好了。

    梁婉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始终温温婉婉地笑着,煮水泡茶,举手投足间柔美多姿。

    菜终于点完了,一香楼的伙计已经走了,俩人还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小话。

    郑信忍无可忍,极不体面地敲了敲桌子。

    李玺终于回过神,眼睛睁得圆溜溜。

    啊……

    居然忘了点郑哥哥喜欢的菜。

    不是,居然把他这个人都给忘了!

    魏禹倒是挺美,笑着给郑信敬了盏茶,“师兄,请。”

    郑信睨着他,冷笑:“我恍惚以为,你要跟着福王喊我‘舅舅’了。”

    “也不是不可以。”魏少卿难得厚脸皮。

    郑信拳头攥起来了。

    李玺的小动物直觉发挥作用,连忙掏出一大串银球香囊,有些期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到他面前。

    “郑哥哥,你不是喜欢这个吗?我买了好多,都是济安香铺出的,你、你要喜欢,就拿去……”

    “你听谁说我喜欢这——”说到一半,郑信顿住,转而道,“多谢福王,郑某却之不恭。”

    然后,缓缓地抬起手,一颗颗收起来,指腹特意在“济安香铺”的字样上轻轻抚过。

    李玺光顾着紧张了,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变化,兴奋地扯扯魏禹的衣袖——

    他收了!

    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是不是很快就能两情相悦订婚成亲叉叉叉?

    叉个头!

    魏禹弹了他个脑瓜崩儿,“注意形象。”

    李玺立即正襟危坐,表现得像个成熟又体面的世家子。

    郑信可就不乐意了。

    桃花眼凌厉地往魏禹脸上一扫,伸手将李玺拉到自己旁边,温声道:“福王想不想听琴?郑某愿为王爷抚上一曲。”

    李玺狂点头。

    别说琴,哪怕郑哥哥吹唢呐他都愿意听。

    郑信笑道:“可否借妙音娘子的鸣凤琴一用?”

    “能得孔嘉先生一奏,是鸣凤之幸。”梁婉娇娇柔柔一笑,去安排了。

    台上的舞姬盈盈退下,架起古琴,挡上帷幔,看不清人影,只闻琴声。

    郑信于音律确实极为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