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后来崔沅带着家眷离京赴任, 并没有婴孩。

    这个孩子是谁?

    找到他是不是就可以揭开当年的真相?

    ……

    魏禹一步步迈下台阶。

    回首去看太极殿, 蓦然发现, 这座无数为官者挤破脑袋都要进的地方,不像从前那般高耸神秘了。

    “书昀兄!”小福王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永远是那副笑容灿烂的模样。

    魏禹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精致漂亮的脸,恍如隔世。

    就在刚刚,他还被圣人用剑指着。

    差点就见不到这只小金虫虫了。

    “你终于出来了。”

    “我等得都快长毛了。”

    “你和圣人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语气中带着小兴奋,还有一丢丢撒娇似的抱怨。

    魏禹顺了顺他跑乱的头发,眼睛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何时来的?”

    “用过早膳就来了,原本想去你家找你,听说你进了宫就过来等了。”

    魏禹目光不自觉放软,“要去给圣人请安吗?”

    “不要了,我给他送了窦姑姑做的点心,就当请安了。走走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李玺毛手毛脚地去拉魏禹,拉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胳膊还伤着,连忙换了姿势,转而小心翼翼地托着。

    魏禹笑笑,“无妨,好得差不多了。”

    “我祖母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要养到入冬才成。”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把他扶上青牛车,还扯了好几个软垫,有的垫在他身后,有的给他稳住胳膊。

    几乎把他当成了孕妇对待。

    “对了,祖母赏你的那些补品,你可吃了?吃完说一声,我再给你送。”

    魏禹失笑,更像孕妇了。

    “王爷也坐下。”他把身后的垫子抽出来两个,挨着自己放下。

    李玺喜滋滋坐下,还非常有心机地往他这边挪了挪,仿佛占了什么大便宜。

    “蜗蜗,出发!”

    “哞——”

    大青牛晃晃脑袋,牛角上的银铃铛叮叮当当一阵响,牛车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守门的兵士听到铃声,早早地打开宫门,等着小福王经过。

    李玺悠闲地眯着眼,时不时瞄瞄魏禹,笑得坏兮兮的,一看就在打什么鬼主意。

    魏禹不禁好奇,“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玩,难得休沐,不用上课,也不用去大理寺,咱们出城玩——还是说,你想去大理寺处理公务?也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小福王说完前一半,又连忙补充上后一半,表现得像个开明又体贴的好伴侣。

    魏禹笑笑,直接做出选择,“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小福王嘴角翘得老高。

    计划成功了一半。

    妥妥的!

    青牛车从承天门出宫,穿过天街,出朱雀门,一路向南,经过长安、万年各九坊,至明德门。

    明德门有府兵核验身份,看到福王府的青牛车,几名府兵顿时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打开中门。

    整个长安城的府兵都属福王麾下,李玺手中的皇城令对他们来说比圣旨还管用。

    这是先帝立下的规矩。

    李玺时不时就要出城玩,早跟轮值的府兵们混熟了,毫无架子地跟大伙打着招呼。

    无花果跳下车,拎着两篮子酱肉小菜,塞给他们。

    守城门的都是最底层的新兵小卒,看着篮中肉菜,感动得眼泪汪汪。

    “多谢福王体恤!”众人单膝顿地,行了个武士礼。

    “好说好说。”李玺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显然,他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更不是做戏,只是单纯想做而已。

    “王爷有心了。”魏禹微笑称赞。

    “我大姐姐在安西军中,常与部将们同吃同饮,我是跟她学的,偶尔带些肉菜送给守城的府兵,也让他们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