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萝把衣裳补好,亲自给蛛蛛套上,温声道:“好了,送蛛蛛回去吧,再?晚家人该担心了。”

    李玺点点头,“成,那我让无花果送……”

    “你亲自送,不要让别人看到,也暂时别跟旁人提起蛛蛛。”李云萝郑重道。

    李玺不解,“包括祖母和伯父?”

    “尤其是祖母和伯父。”李云萝道,“就当是……帮阿姐一个忙,好不好?”

    李玺顿时不问了,还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罩在蛛蛛身上,兜帽也戴上,遮得严严实实。

    “这下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怕了。”

    李云萝心内暗叹。

    这就是为什么,她愿意倾尽一切对李玺好。

    因?为他值得。

    目送一双年轻人离开,李云萝轻抚着肚子,喃喃道:“如果阿娘为了报仇做一件坏事,你们还会喜欢阿娘吗?”

    原本安静的?胎儿突然抬起肉乎乎的?小脚,踢出一个小鼓包。

    不知道是在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为了避免撞见熟人,李玺带蛛蛛走了一条小路。

    熊熊子吐着蓝乎乎的?舌头,美滋滋地帮蛛蛛扛着药箱。

    蛛蛛瞧着有趣,一边走一边拿小肉干逗它,一人一犬越跑越快,不知不觉把李玺甩在了后面。

    拐过?最后一顶帐子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杨氏狠狠拧了下眉。

    杨嬷嬷怕她生气,连忙呵护道:“没规矩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闷着头乱蹿!”

    蛛蛛傻掉了。

    她虽然生活清贫,但也是父母疼爱着长大的?,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

    李玺恰好赶过来,板着脸道:“杨嬷嬷,这是我朋友。”

    杨嬷嬷一怔,连忙躬了躬身,“原来是阿郎的朋友,老奴得罪了。”

    李玺板着脸道:“就算不是我朋友,杨嬷嬷也不该如此责骂。你出门行走,代表的?是定王府的?脸面,以后还是收敛些罢。”

    杨嬷嬷老脸一红,慌忙应下。

    杨氏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了。

    在她看来,李玺哪里是在教训杨嬷嬷,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不等她发作,李玺便行了一礼,关切道:“可撞疼了?用不用请医官瞧瞧?”

    “以后少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杨氏冷着脸,拂袖而去。

    蛛蛛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问:“那人是谁?好凶。比我阿娘最最最生气的?时候都凶。”

    “那是……”李玺原本想说是他母亲,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杨氏真不见得想让他叫母亲。

    “是定王妃。”

    蛛蛛吐了吐舌头,“果然李家人都是坏蛋!”

    谁说的!

    送你药材的?,给你补衣裳的,都姓李。

    李玺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

    蛛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干嘛推我?”

    “有蜜蜂。”小福王面不改色。

    “在哪儿?跟着蜜蜂走就能找到蜜。”蛛蛛连忙抬起头,东看西看。

    “刚才就在你旁边,这会儿……飞走吧。”李玺憋着笑。

    “你在骗我!我要打你!”蛛蛛凤眼一瞪,抓起披风就去追他。

    李玺后退着逃跑,边跑边挑衅。

    蛛蛛自小离群索居,从来没有同龄玩伴,也没人教过?她男女大防,她在家怎么跟弟弟玩,眼下就怎么跟李玺玩。

    好不容易追上李玺,小娘子毫不顾忌地飞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像摔跤手那般把他压在草地上。

    李玺脸一红,正要把蛛蛛推开,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捞进怀里?。

    熟悉的?怀抱。

    熟悉的?官袍。

    熟悉的?墨香。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