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心死死扒住她,“我?知道您想保护玺哥哥,我?也想……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不用离开家?啊!”

    郑嘉柔轻叹一声:“这事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一旦澄清,她就再也不是、也不能是崔家?的主母了?。若是赖着不走,不仅会带累崔兰心的名声,也会影响崔沅、崔瑜父子的仕途。

    “我?不怕,我?不在意,只要您不走,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我?也不在意!”崔兰心是真急了?,慌乱地向崔瑜求助,“哥,你快劝劝母亲……”

    崔瑜不是善言之?人,常常一整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话,然而此时,他跪到榻前,说了?一长串。

    “儿叩谢母亲多年教导,也感激母亲善待阿娘和小妹。儿知道,您有不得?不做的事,儿不敢阻拦,只有一句话对母亲说——”

    崔瑜顿了?一下?,哽咽道:“不管将来如何,儿永远奉您为母,就算郑家?不认您,福王不认您,儿认。”

    郑嘉柔掩面?痛哭。

    有想保护的人,就有不得?不辜负的人,终究两难全。

    太极殿。

    李仙芝听?完了?李玺讲的“故事”,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单知道杨氏动了?歪心思,想换个男娃保住爵位,却不知道背后有这些曲折。

    李玺的生母居然是……曾经的第一美人,长安贵女?的表率,长宁郡君郑嘉柔。

    瞧着李玺像个小狗子似的上蹿下?跳,呲着小牙画圈圈诅咒幕后黑手,再想想那位的端方持重、温柔似水,李仙芝唯一的想法是——

    会不会搞错了??

    太极殿中一筹莫展,飞龙卫突然传来消息:“御史中丞崔沅敲响御鼓,要与长宁郡君和离。”

    “你说什?么??”李鸿拍案而起。

    李玺也变了?脸色,“为什?么?要和离?你如何知道的?”

    飞龙卫硬着头皮,慌慌张张道:“长宁郡君是诰命之?身,要想和离需得?经京兆府层层上报,所以崔中丞敲响了?衙鼓……”

    “和、和离的原因是……”

    “是什?么??”李鸿声音发飘。

    “长宁郡君说,她是……是福王生母……”

    哗啦一声,李玺手里画圈圈的笔都丢掉了?,拔腿往外冲。

    魏禹朝李鸿拱了?拱手,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李鸿怔了?片刻,也要往外跑。

    姜德安急得?抱大?腿,“圣人不可呀!您若贸然驾临京兆府,且不说会不会中了?歹人圈套,单是御史台和宗正寺那头就说不过去啊!”

    “那就让他们换掉我?好了?!忍了?这些年,我?早就受够了?!”李鸿甩开他,大?步跨出?殿门。

    李仙芝摇摇头,叫上镇远军、不对,现在应该叫安定?军了?,又拎了?几?个飞龙卫,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她就是过去吃瓜的。

    京兆府突现惊天大?瓜,全城的百姓都在吃。

    崔沅乃御史中丞,正四品,郑嘉柔是先帝亲封的长宁郡君,食邑一方,还疑似是福王生母,京兆尹哪里敢得?罪?

    战战兢兢地问明情况,还得?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出?来。

    李玺刚好到了?,像头小狮子一般冲到郑嘉柔跟前,动了?动嘴,低低地挤出?一声:

    “娘亲……”

    郑嘉柔的泪,倏然而下?。

    吃瓜百姓嘴张得?好大?。

    第一口还没嚼完,紧接着就塞过来第二口。

    圣人来了?!

    不仅来了?,还把小福王挤开,抱住了?长宁郡君!

    百姓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崔沅头顶,隐约间看?到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崔沅摇头失笑。

    当年,是他设计娶了?郑嘉柔,又求她陪他演戏,如今到了?该还的时候。

    绿帽子就绿帽子吧!

    多少门阀大?族,因为“名声”二字,不知毁了?多少人,是时候改改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李玺的目光充满玩味——生母从定?王妾室换成崔中丞的夫人,不还是私通生的那啥啥吗?

    魏禹目光一沉,不乐意了?。

    他大?步走到京兆门前,敲响衙鼓。

    京兆尹一口茶刚刚咽下?去又喷了?出?来,茶碗一摔,边走边骂骂咧咧:“又是谁?和离的还是找儿子的?今日就算圣人亲临,我?都不带眨眼——圣、圣人?!”

    李鸿没理他。

    魏禹执了?执手,朗声道:“借京兆府的衙鼓一用,只为澄清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