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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

    李玺正在少府监盯着工匠们做新车,无花果欢欢喜喜地跑过来,跟他说了窦家的新热闹。

    窦尚书终于低了头,窦家的男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去了京郊,哭着喊着求娘子们回家。

    马车足足十几辆,男人们牵马,娘子们在车里坐着,一直从城南走到城北,引得万人围观。

    窦家男人从里子到面子,全都丢光了。

    当天夜里,凡是没有官职的,都打包起行李,城门一开便滚回老家去了。

    窦尚书主动递了告老还乡的折子,还签了窦卿依的和离书。

    窦卿依和离后没留在窦家,而是住进了城南的一处小宅子,是用这些年她悄悄卖画的钱置办的,窦家人不知道,大皇子更不知道。

    自己赚钱买来的院子,住着别提多踏实!

    她的母亲,窦夫人没回老家,而是跟着窦卿依一起住,母女两个相互扶持着,日子过得和睦又温馨。

    顾执被李鸿罢了官,丢到太学教书去了。

    他在长安没有私宅,常年住在官署里,收拾东西离开的那天,柴妃特意去求李鸿,想要出宫送一送。

    李鸿一阵牙疼,又忍不住叮嘱:“你收敛些,就算不为我,也为珙儿考虑一二。”

    “知道啦!”柴妃穿着漂亮的衣裳,欢欢喜喜地出了太极殿。

    李鸿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脆生生地说:

    “娘娘把我指给你了,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喜欢白白净净会读书的,你呢?”

    “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的。”李鸿不是小心眼,是真心话,女子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把好剑。

    直到认识郑嘉柔。

    两房侧妃都是在郑嘉柔之前娶的,孩子也是那时候生的,和郑嘉柔两情相悦之后,他再也没踏足过后宫。

    无论太后如何劝说、朝臣如何进谏,都未能令他动摇。

    崔沅说得没错,李玺的专情随了他。

    柴妃为了出宫方便,特意让二皇子陪着她。当然,也有让二皇子看看顾执的小心思。

    顾执是识得她的,对她只有皇家贵妃的敬重,没有其他。瞧见柴妃羞涩地朝他招手,顾执心里还怪怪的。

    “怎么样、怎么样?让他当你后阿爷成不成?”

    二皇子满头黑线,“我亲阿爷还活着呢,您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合适吗?”

    “有什么的,早晚的事。去岁年终尾祭,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你看那鼻子那眼,多俊秀,可不像你们李家人这样,五大三粗的。”

    柴妃揪着帕子,笑得可羞涩了。

    二皇子:“……”

    天爷爷!

    怪不得我脑子不灵光,敢情全赖这个亲娘啊!

    二皇子根本不想管她了,闷头闷脑地去找李玺诉苦。

    李玺正跟新上任的太府寺卿说话,旁边还站着新换的少府监主事。

    没错,只因一辆凤辇,九寺四监中一口气换了两个长官,都是李玺挑的——魏少卿推荐的。

    两位官员都是有实才的,只因出身寒门,又不愿依附门阀、参与党争,年近半百依旧沉寂下僚。

    这次李玺把他们提拔上来,不说对方会不会忠心于他,至少会记他几分人情。

    礼部尚书的位子至关重要。

    李鸿力排众议,安排上了自己的人。

    是从州县提拔上来的,庶族出身,没有复杂的背景,有真才实学,还有对李鸿的忠心。

    李玺一口气得到了三只小动物。

    勤劳的小蜜蜂,代表少府监。

    忙碌的小松鼠,代表太府寺。

    高傲的雄狮子,代表礼部。

    休沐的那天,李玺和魏禹坐着青牛车去常安坊烧这些新的小伙伴。

    回来的时候,正值黄昏,晚霞似火,绚丽夺目。

    李玺把帷幔掀起来,倚在魏少卿肩头看晚霞。

    突然听到一声娇喝:“一、二、三——丢!”

    顷刻间,朵朵红梅如雪片般簌簌而下,落到青牛车里,挂在李玺的头发上。

    微卷的发丝披在肩上,散落着一朵朵殷红的小梅花,比再名贵的发饰都好看。

    娘子们拢着纤纤素手,放在嘴边,朝着李玺喊:“小福王——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