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李鸿拎起来,嫌弃地丢开。

    李玺抠住魏禹的腰带,继续笑,“书昀兄,我是不是比这个小豆丁聪明,是不是?”

    魏禹顺顺他乱飞的小卷毛,笑而不语。

    不良人透过面具,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再联想到他刚刚叫的那声“娘亲”,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脖子卡卡转着,惊恐地看向李鸿。

    李鸿背着手,沉声问:“你认识这个娃娃?”

    “不,不认识……就是觉得,这么个小不点儿,不容易。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

    不良人心都凉了,已经开始构思遗言了。

    李鸿看着他,微微颔首,“不错。”

    说完就一手担上河灯,一手牵上郑嘉柔,转身走了——手伸得又快又准,根本没给郑嘉柔拒绝的机会。

    李玺颠颠地跟在后面,捂着嘴,用很大的声音“偷偷笑”。

    魏禹拍拍不良人的肩,“回家报个喜讯吧,明日便不必去武侯铺了,直接去京兆衙点卯吧!”

    不良人傻掉了。

    没掉脑袋,还成了正经吃俸禄的职官?

    莫非是……祖宗显灵了?

    旁边,小娃娃还在奶声奶气地数着:“八十、九十、一百、一百、一百……”

    一百后面是几啊?

    娘亲没教过呀!

    一盏盏莲花灯飘在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烛火,映得水面波光粼粼,仿若细碎的星子散落在漆黑的天幕上。

    一家四口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在灯芯中写上牵挂之人的名字。

    李鸿写的是定王。

    “李镇”二字,并不复杂,他却停顿数次方才写成。

    河灯放进了潺潺的水流中,心中的思念和祝福也随着缓缓地飘远了。

    李鸿背对着妻儿,久久没有回身。

    旁边,有人用石头搭了一个小小的“舞台”,一位戴着面具的娘子在唱《安魂曲》。

    周围站了一圈人,静静地听着。

    曲子很动听,不见悲伤,只有祈愿。

    听者也是面带微笑的。

    河灯放下之后,便不能再落泪了。

    一曲罢,暂时没人上台。

    郑嘉柔站到石台上,望着李鸿的背影,温声道:“我曾在南地生活数年,便唱一首南地的曲子吧,愿我和……夫君的亲人在天有灵,得以安息。”

    李鸿转过身,难掩讶异。

    面具后,郑嘉柔冲他笑笑,缓缓地唱了起来……

    她唱歌时,声音不像说话时那般柔和,反而清亮婉转,如少女般鲜活有生机。

    李玺不自觉抓住魏禹的手。

    他从来不知道,娘亲还会唱歌。

    她是为了臭爹才唱的。

    这样一个不爱张扬的人,只是为了哄臭爹开心。

    这一瞬间,李玺突然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相爱的方式。

    不会牵着手走路,不会喂饭秀恩爱,却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就像湖边的那个福袋,并非矫情没勇气,而是独属于他们的含蓄的浪漫。

    回宫的时候,一家四口默契地兵分两路。

    李鸿送郑嘉柔回府,魏禹送李玺回长乐宫。

    一路上,李玺都没放开魏禹的手。

    许是听了娘亲的《安魂曲》的缘故,今天他的心变得很软,需要有人变成一个硬壳,在旁边陪着他。

    走到长乐宫门口,李玺机灵地对魏禹说:“每次都是书昀兄送我,我也送你一次吧,把你送到王府我就回来,好不好?”

    其实只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如果他能主动把他留在福王府就更好了。

    魏禹没戳穿他的小心思,“那就多谢虫虫了。”

    李玺笑眯眯地伏在他膝上,“不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