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顿时了然,“原来是孤儿。”

    领头的那个照例先来了李玺这边,给李玺磕了个头,一本正经道:“我一定会好好练武,做小王爷的护卫。”

    李玺端着腰带,朗声笑道:“我等着你。”

    ——这个就是当初他们在乐游原碰到的小乞儿,后来被柴阳送去城南慈幼局,一直得李玺和小娘子们的照应。

    小家伙心里一直埋着那颗种子,如今,终于有机会给它水肥,让它生根发芽了。

    女学还是没动静,甚至连问询的都没有。

    富贵人家会开办族学,女子幼时与男学生一同读书,稍稍大些就会分开。民间也有学堂招收女弟子,一律限制在十岁以下。

    李玺办的这所学堂,专门收十岁以上的女子,授课的先生有男有女,三年一期,可学三年,也可学六年,学成之后还会给介绍工作。

    不是没有人动心,然而,一听年龄都退却了。

    这就是现实。

    让女子像郎君们那般读书谋生,不仅在朝的大臣们会反对,就连百姓自己都不能接受。

    酒楼上,有人看着这一幕,重重冷哼:“福王近来频频出入胡旋阁,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王公不必放在心上,他以为收买了这些人的心就能与我等世家大族叫板了?未免太过天真。”

    有人摇摇头,沉声道:“诸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近来福王动作频频,看似咋咋呼呼不着调,却没有一次失手。”

    “打压萧家、扳倒柴家,逼大皇子远走安西、收买二皇子,吏部、鸿胪寺、宗正寺、户部、礼部、少府监、太府寺,以至于镇远军、雍州兵……悉数落入他手。”

    众人一听,猛地醒悟过来。

    细细一想,不禁胆寒。

    魏禹料想的没错,李玺的所为终究引起了门阀的注意,这些人今日聚在此处,就是为了商量如何对付他。

    “诸位可注意到,那些新任的主事者,可有一位出身门阀?”

    没有,一个都没有。

    从礼部尚书到少府监监正,不是寒门就是庶族,没有一个出自世家。

    “福王之心,昭然若揭啊!”

    说话之人长叹一声,沉声道:“若有朝一日他登上太子之位,甚至更进一步……我关陇诸家,好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不能让他登上太子之位,绝对不能!”有人拍案而起。

    “窦公,您说句话,如今我们需要做什么?咱们都听您的!”

    对方眯了眯眼,缓缓道:“如今能阻止他争得储位的,只有一个人——晋阳大长公主。”

    “晋阳大长公主不是被圣人困在行宫吗?她能做什么?”

    对方一笑,“可别小看她。当年她马踏突厥王庭的壮举,诸公莫非忘了?”

    “这如何能忘?女人堆里,某谁都不服,只服她。”

    “当务之急,是让晋阳大长公主回长安。”

    “帝后大婚,就是个好机会。”

    第119章 生气虫

    真正引起门阀恐慌的, 是即将到来的科举。

    他们担心魏禹和李玺在科举上动手脚,招收大批寒门与庶族的举子,一步步替换掉朝堂上属于他们的人。

    这才是会彻底动摇门阀根本的因素。

    所以,他们首先要做的, 就是在学堂上动手脚, 把魏禹的名声搞臭, 这样一来, 就算李鸿有意让他做考官, 学子们也不会服气。

    这些人的心思,李玺丝毫不知情。

    他还在生魏禹的气。

    确切说,是故意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为的是让魏禹长教训, 以后再也不敢瞒他。

    所以,他决定在魏禹痛哭流涕、认错求饶之前,绝不给他好脸色。

    第一招, 不跟魏禹说话。

    即使魏禹主动过来找他, 问他累不累,给他搬来胡椅,也不要理他。

    还要让熊熊子把他赶走!

    第二招,不和魏禹对视。

    不回应他“灼热的、爱慕的、思念的”目光,让他尝尝什么叫相思之苦!

    他早发现了,魏禹一直在看他,差不多每隔五个呼吸的时间就要看一次, 偶尔有人报名, 需要他盖章、答疑,耽误得时间长些了,魏禹中途也会抬起头, 习惯性地往这边看一眼。

    直到看到他老老实实坐在胡椅上才安心。

    李玺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