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进入郑氏族学,与郑权相识,也少不了晋阳大长公主的手笔。

    从一开始,她就打算把魏禹培养成一颗棋子。

    直到李玺突然迷路,太后横插一脚,晋阳大长公主才没敢轻举妄动。

    “慎之兄,可知道?”魏禹掩在袖中的手,隐隐发颤。

    “我不清楚……我想,他们和我一样,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就算知道了,局却已经定了,不敢,也不能再跟你开口。”

    梁婉轻叹:“咱们都是局中人,一个都逃不了。”

    好一个局中人……

    他的友情、恩情、师生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棋局……

    魏禹捏着棋子,出奇的平静。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仿佛……理应如此。

    没有什么是理应属于他的。

    失去,失望,对他来说才是正常的。

    这些年,已经习惯了。

    梁婉不知何时离开了,囚室的门开了又阖,不知道进来了什么人。

    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趾高气昂的语调:“我说什么来着,全天下只有我最疼你,柴阳不行,笨蛋二姐夫也不行,你那些个师兄师弟恩师什么的,都不行!”

    魏禹把脸埋在他颈侧,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的甜软气息。

    尽管理应如此。

    尽管一直失望。

    尽管他走过的路,太黑,太长,太坎坷。

    但有光。

    只要这一点光,就够了。

    第123章 神龙小殿下

    李玺心疼坏了, 拉着魏禹的手就要把他带出去。

    也气坏了,红着眼圈说,要把梁婉抓起来,把郑权抓起来, 把晋阳大长公主抓起来, 把一切参与陷害魏禹的坏人都抓起来。

    魏禹反而没那么气,尤其在看到李玺之后。

    尽管一天之内失去了恩师, 失去了患难之交, 失去了兄长与友情, 但他还有李玺。

    如果要让他用一片森林换一棵歪脖小树, 他肯定不愿意, 但如果那棵树是李玺这样的, 他求之不得。

    魏禹抱着气鼓鼓的小虫虫,不由笑了。

    他此生所有的运气,恐怕都用在了和李玺相识上。晋阳大长公主没明目张胆地把他当成棋子,也是因为李玺。

    “你还笑,气傻了吗?”

    李玺被他抱住,手脚都不能用,也不肯老实,用脑门撞他。

    “当心些。”魏禹给他揉了揉, 又亲了亲。

    李玺语气变软了一丢丢,依旧生气:“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你是怕我护不住你吗?”

    魏禹笑道:“因为不重要。与这个相比,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李玺皱眉,“还有什么?科举吗?”

    魏禹摇摇头, “有只小虫虫还在生我的气,不跟我说话,不吃我做的饭, 还不愿与我同榻而眠。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他哄好。”

    李玺眯了眯眼,“你在说情话吗?”

    魏禹轻笑着,点点头。

    “你很奇怪。”李玺也笑了,“不过,我喜欢,请继续。”

    魏禹的手顺着他的肩滑下去,抓起他的,亲了亲,神情郑重而温柔,“虫虫,上次的事是我错了,抱歉,气到你了。”

    “上次什么事啊?”李玺扬着下巴,拉着长音,端起架子。

    “不该瞒着你独自上朝,也不该瞒着你不开女学。”

    李玺挑着眉眼,掀了掀唇,“绝、不、原、谅。”

    魏禹望着他,眸光深邃而悲伤。

    李玺拿脚尖踩了他一下,“少装可怜,说了不原谅就不原谅,我要让你记住这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魏禹温声示好:“这事能不能过去?”

    李玺傲气道:“谁叫你倒霉呢,进了这破地方,让我有了更生气的事,就当是过去了吧!”

    “这不叫倒霉,叫幸运。”魏禹缓缓地笑了,“早知道你会因此原谅我,我前两日就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