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李玺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魏禹不动声色地掀开帷幔,看向车外。

    青牛车已经不在朱雀街上了,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魏禹就着月色看到街边的店铺,心头一凌——

    他们竟被带到了安化门!

    眼瞅着就要出城了!

    城门口驻守的是长安府兵,奉皇城令,归福王府管。

    魏禹瞅准机会,抱着李玺撞破车后的围栏,落到地上,扬声大喊——

    “长安府兵听令,贼人深夜挟持福王,尔等速来救驾!”

    守城兵精神一振,飞快地围拢过来。

    意外的是,他们并不是来救驾的,而是把长矛对准了魏禹和李玺。

    为首一人沉着声音道:“把福王交出来,保你不死!”

    魏禹心头一凛,安化门的守兵竟然反了?

    “保你大爷!”

    “书昀兄快跑,他们不是长安府兵,腰带都系错了!”

    李玺突然来了力气,猛地抓住魏禹,拔足狂奔。

    魏禹顺势带着他往西边跑,往西是大安坊,那里有个武侯铺,铺中的不良帅与他熟识。

    后面,假的城防兵紧紧缀着,少说有数十人。

    “这里有间武侯铺,是不是这个?”李玺急声道。

    魏禹点点头,正要上前,铺里率先冲出一波人,个个黑衣着身,步伐稳健,一看就是高手。

    而且,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好!”

    魏禹反手抓住李玺,调头往回跑。

    然而,后面就是追上来的城防兵,得亏甲衣沉重,他们跑不快,不然早追上了。

    关键时刻,李玺反应极快,拉着魏禹就跳上了坊墙。

    魏禹又急又担心,生怕他毒性还没排干净,手脚僵硬,再从墙上掉下去。

    “没事,我现在躁得难受,刚好跑跑,出出汗。”

    说着话,李玺脚下也没停,像只灵活的小飞虫,从这圈坊墙跳到那圈坊墙。

    ——还要感谢那剂催情药,不然小金虫虫可没这么亢奋。

    黑衣人也翻上墙头,穷追不舍。

    也是赶巧了,今日帝后大婚,长安禁军皆被调去守卫皇城,城南的安防便松懈了,任是他们跑了这么久,喊了许多声,也没见着一个金吾卫。

    所以,幕后之人才会选在今天动手。

    这里是长安城最荒僻的地方,本就没有多少住户,仅剩的不是乞丐就是亡命之徒,再喊也不会有人出来。

    想来,街使也被对方收买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虫虫,叫胡娘子。”

    李玺摇头,“不行,他们人太多,叫她也没用,还得搭上一个。”不然他早叫了。

    魏禹道:“不是让她同我们一道被围,而是让她去送信。”

    胡娇身手好,虽然不能把他们救出去,自己突围肯定没问题。

    李玺一听,也对,这才掏出竹笛,吹了起来。

    “不能让他吹笛子!”

    黑衣人显然做足了功课,扬声大喊:“飞刀!飞刀呢?打掉他手里的笛子!”

    话音刚落,一柄飞刀便射了过来。

    李玺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却忘了,这是墙头,不是平地。

    魏禹飞身上前,将他抱住,并硬生生翻了个身。两人齐齐掉落到地上,魏禹充当肉垫。

    假的那波守城兵刚好追过来,有人举着大锤,有人横着长矛,要将他们捉住。

    魏禹就地一滚,拖着李玺的手,沿着墙根飞快地往前冲。

    墙头传来黑衣首领急切的声音:“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小福王,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不仅坏人听到了,李玺也听到了。

    他再次吹响笛子,胡娇还没来。

    这就说明,她不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