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槿戳戳他脑门,“我说小宝, 长了一岁别的没长,单长抠门了。”

    “书昀兄临走前给我烤的,我自己都不够吃。”李玺捏起一条,闷闷地往嘴里塞了一口。

    李木槿目光一顿,用自己的方式哄他开心:“我这是帮你知不知道, 早些吃完魏少卿才能早些回来。”

    李玺翻了个小白眼, “拉倒吧, 别给自己嘴馋找借口。”

    “我今日若不多吃些,还真对不起这句‘嘴馋’!”李木槿袖子一挽,扑了过去。

    李玺抱着碟子,在榻上躲来躲去。

    李木槿往左扑,他就把肉干移到右边,往右扑,就挪回左边,再扑,就往身后一放。

    突然,身后探过来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啊呜一口,把剩余的肉干全都吞到了肚子里。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木槿笑倒在软榻上,“这叫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玺抱着熊熊子的圆脑袋,也笑起来。

    “何事这般高兴?”阿史那朵朵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李木槿一边笑一边拉她坐在身边,把方才的事原原本本一说,阿史那朵朵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木槿看看她,再看看李玺,惊奇道:“你们俩可不像表兄妹,倒像亲兄妹。”

    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软嘟嘟的脸上陷进去一对小酒窝,眉毛弯弯,衬着一双如琉璃般澄净的琥珀色眸子。

    李玺笑道:“再过两年我骨架变大,就不长这样了,朵朵肯定会长成一个大美人。”

    “不要,哥哥骨架大,我也要骨架大。”阿史那朵朵亲昵地抱住李玺的胳膊。

    李木槿莫名有点酸,明明是她的亲小弟来着。

    “朵朵,你今日不是要陪祖母听戏吗,怎么过来了?”

    “去听了,班主说今天会有一出新的,所以过来叫阿槿姐姐一起去看。”

    阿史那朵朵拉住李木槿的手,软软地说:“我长安话学得不好,有可能看不懂,到时候还要阿槿姐姐跟我讲讲。”

    李木槿扑哧一声,笑了。

    就这撒娇的样子,和李玺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讨厌得起来?

    “走走走,一起去。”李玺从榻上跳下来,“这病再养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

    “汪汪!”

    熊熊子给他叼来小靴子,拼命甩着尾巴,也要一起去。

    平康坊,百戏班。

    班主换了一个,无辜伎人没有受到牵连。

    皓月先前编的那出影射圣人和太后的戏还在演,但百姓们都不爱看了,近来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太后叫人编的那出《养了一头白眼狼》。

    一天演三场,场场爆满。

    许多人不止看过一遍,然而每次离场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泪水涟涟。

    趁着这个热乎劲,百戏班排了一出新戏——《长安少年守城记》。

    从戏名就能看出来讲的是什么。

    李玺惊了,“肯定有我,不行,得让贺兰几个过来瞅瞅那天爷有多英武!”

    李木槿道:“我也出力了,指不定也有我呢,让蓝蓝她们也过来。”

    于是,郎君和娘子们都来了。

    少年们挤在一个包间里,吃吃喝喝,逗熊熊子,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咣——”

    “咣——”

    “咣——”

    三声锣响,好戏开场。

    百姓们这才知道,除夕那日有多凶险,是谁拼死护住了长安,护住了他们。

    李玺功不可没。

    在皓月恶意挑衅,以大皇子和百姓为质的时候,是他勇敢地踏出城门,破解了皓月的圈套。

    在城中恶势力四处作乱、叛变的安化军趁机溜入城中烧杀抢掠的时候,是他提前让城中禁军躲入百姓家中,关门打狗。

    也是他,为了护住宫城,护住百官和二后,机智地想出了扰乱安化军军心的法子。

    这一折,百姓们最有感触。

    他们亲眼看到穿着重甲的禁军跳进院中,潜伏在墙下、屋角,寒冬腊月,一蹲就是大半夜。

    又亲眼看到叛军凶神恶煞地破开坊门,军爷们甩甩蹲麻的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