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轻人话音刚落,就看到蹲在地上的受露出了很无奈,又有些许复杂的表情。

    受甚至叹了口气:“你又想像上次那样吗?”

    年轻人身体一僵。

    受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里,塞好,拉上拉链。

    “陈易,不是你次次做错,我都能原谅。”

    “这段时间,我自认为对你没有不好,各方面也算尽心。哪怕如你所说,我对你的好并不单纯,甚至是因为别人,但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你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呢?”受好像真的累极了,他提着行李箱站起身。

    “我们就算说不上是亲人,也该是朋友。”

    “即使你再看不上我,我对你算是问心无愧。”

    “至于你说的利息,我不需要。”受拉着行李箱,越过了年轻人。

    年轻人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却在看到那腕上的纱布时,顿住了。

    年轻人看着空落落的手,大声道:“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吗?!”

    他手握成拳,指尖掐着掌心生疼:“他跟你都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难道你不明白吗?”

    年轻人转过身来,看着受的背影。

    眼睛疼得厉害,其实心中早有预感。

    从那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隐约猜到了答案。

    只是一直拒绝承认,非常愤怒,最后到挣扎着想要低头,如今他望着受的背影:“你……再等等我啊。”别不要我。

    只是这一句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受出了那个出租屋,关上门的那刻,他听到年轻人在屋里喊他的名字。

    声音有伤心愤怒,亦有恐慌难过。

    手腕上隐约传来刺痛,肠胃也沉甸甸的,很不适。

    就像明知道这个舒适区其实没有那么舒适,却仍然自欺欺人想要维持所谓的“平静的生活”。

    可是真的走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种脱了一层皮的不适。

    他提着行李箱,慢慢地往下走。

    因为手不方便,所以搬抬行李的动作很慢。

    受开着电瓶车,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初恋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楼下。

    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慢慢地等。

    等到日落西下,他慢吞吞吃着手里的馒头,拿出手机,买了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出发时间在明天上午六点。

    今晚应该是回不了家了,只能去住火车站的小旅馆。

    或者直接去火车站附近直接通宵。

    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堆,受望着订票的界面发呆,就感觉到一片影子笼罩到了跟前。

    受抬起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初恋。

    初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扫了眼他电瓶车上的行李。

    “你在这里做什么?”初恋没什么情绪道。

    受匆忙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捏紧了手里的半个馒头。

    还没说话,初恋突然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机,看着那个订票的页面。

    很难说清初恋当时是什么表情,他竟然笑了,但眼睛显然没有丝毫笑意。

    他将手机塞回受的手里,漠然道:“你这是打算走之前,来跟我告个别?”

    受声音一哑:“我……”

    “倒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过来跟我说。”初恋冷冰冰道。

    “你是走是留,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第20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初恋的话语后,受还是有点难受。

    刚吃下的馒头似被水涨开般,沉甸甸的,一如他当下的心情。

    握紧手机,缓了缓,受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等了这样久,构思了许多话,总不能什么都没说,就无功而返。

    “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冷静下来想了很久。”

    “我想你可能已经不想看到我,所以也考虑着是不是该离你远点。”

    随着受的声音,初恋的表情愈发冷硬。

    似乎已经不耐烦再听下去,又强忍着没有打断。

    这是初恋的礼貌,也是受现下的砝码。

    很可悲,他要利用初恋性格里美好的一面,为自己争取说话的机会。

    原本想好要说的那些话语和想法,都不那么肯定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初恋其实并没有这个想法?

    他小心翼翼道:“所以我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我这次回去,是想着看老家那边的市场怎么样,如果合适,我会回去开店。”

    初恋眉心皱得愈发紧,开始以一种认为受无可救药的目光,看着受。

    受顶着这样的视线,心中却缓缓定了下来。

    “我不是因为要走,所以过来跟你告别的。”

    受闭了闭眼:“相反,我是想要留下来,所以来见你。”

    强烈的羞耻和自我厌弃,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有多无耻,这一段话几乎花光了他所有勇气。

    正如一个施害者在受害者面前,请求原谅。

    堪称厚颜无耻,可他还是要说。

    “如果你讨厌我把对你的愧疚,补偿到其他人身上。”

    “那么你是不是愿意……我补偿你呢?”

    受睁开泛着些许湿润的眼,甚至不敢看初恋的目光。

    他怕看丝毫厌恶与嫌弃,那足以摧毁他。

    “如果你需要我的补偿,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受浑身都在发抖,每一个字从舌尖吐出时,都竭尽全力。

    “要是你愿意……”如果初恋同意,他是不是就能留下来。

    “火车票我可以退掉。”受垂着头,等待初恋的宣判。

    犹如高悬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间是过得那样缓慢。

    终于,他等来的初恋的话语。

    对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随便你。”

    等待了许久的是与否,却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受茫然地看向初恋,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并不清楚自己下一步究竟是走是留。

    初恋却已经转身步出几步,然后顿了顿,回过头来。

    看着受和他的行李箱:“你打算怎么补偿?”

    “继续跟别的男人同居,然后来补偿我?”

    受嘴唇动了动:“不、不会。”

    “我可以住在店里。”

    初恋的表情僵了僵:“你那间店能住人?”

    受更迷惑了,他小声问道:“你去过我的店?”

    “没有。”初恋这会倒答得很快。

    受低声道:“可以住人的。”把椅子拼一拼,可以睡觉。

    初恋好似不知该说什么。

    受却展颜一笑,把行李箱重新提到了点瓶车上:“那我先回去了。”

    顿了顿,他又道:“谢谢你。”

    说罢,他骑上车转身想走,却被初恋喊住了。

    初恋面色不虞,静了许久才道:“补偿的话,是我想要的,才算补偿。”

    受听懂了,道:“那你要什么呢?”

    可是这话出来后,初恋又僵住了,没有答话,只是走了过来,将行李箱从受电瓶车上提了下来:“走吧。”

    受:“去哪?”

    初恋:“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向我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