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突然觉得很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总是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包括将受带回自己家中,名为照顾,提供住宿,实则将受逼成这幅模样的,也是他。

    而受说,周意与他很配。

    既然是真心的,那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因为内疚和妥协?

    是因为被动地接受了他所有的安排,出于补偿心理不敢反抗。

    不过由此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多年过去,眼前的人,未必想留在他身边。

    初恋:“是不是又疼了,我帮你叫护士进来。”

    他起身,受却抓住了他的腕,指尖冰冷:“到底为什么?”

    受一直都很瘦,青春期脸上还有点圆润,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单薄。

    如今能看见的,只有那双和以往一般大的眼睛。

    惊慌地,惶恐地看着他,盈盈得仿佛即刻就要溢满泪。

    受说:“你不需要我的补偿了,是吗?”

    初恋反手拢住那冰冷的手,掌心的温度似乎短暂又虚假地暖和了对方。

    实际上只要松开,便会迅速回到最开始的温度。

    初恋垂下眼,低声道:“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受再一次,又一遍,为他选择了“更好”的选择。

    或许这一次。

    他应该听话。

    第33章

    第二日做胃镜,结果出来,如医生所想的那样,只是肠胃炎,并无其他病症。

    排除器质性病变,由外因引起的可能性较大。

    例如医生所说的饮食或者情绪。

    初恋拿着检查结果回来时,受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似在沉睡。

    但初恋看得出来,受是在装睡。

    可能只是单纯地逃避与他的对话。

    自从昨夜,他说让受搬回去后,除了那几声追问,受就再也没说过什么。

    包括初恋在这陪床,受想要喝水,也是自己挣扎着起来。

    要是想上厕所,便小心地拿着吊瓶,自己前去。

    竟是一幅不想再麻烦初恋任何事情,也不想有所接触的模样。

    受在抗拒他,用行动,以拒绝对话来表明。

    意识到这一点的初恋,并没有轻松多少。

    哪怕他昨晚的对话,已有将二人的关系理清的意思。

    可当受真的这般表现出来时,他并不能感到高兴。

    请了个医院的护工,来公司处理公事的初恋接到了刘佳的电话。

    对方高兴地约他出来吃饭,且言语暧昧道:“周意也要来哦。”

    初恋皱眉:“你为什么要请周意?”

    刘佳:“啊?”

    初恋:“我跟周意很久之前就结束了。”

    刘佳:“…… 额,可是你不是还在喜欢他的吗?”

    初恋:“我们是和平分手,不存在喜不喜欢。”

    刘佳:“那你单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等他?”

    初恋:“你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刘佳:“……谁叫你老是不谈恋爱,大姨天天跟我诉苦,我这不是着急吗。”

    说到恋爱,不由想到医院的人。

    初恋说:“那天我朋友,就是梁天在你的生日会上吃了什么?”

    总要找出病因,总不可能真的因为一碗鱼汤吧。

    提到梁天,刘佳忽然道:“那天你朋友好奇怪,他……”

    “他怎么了?”初恋声音带上了不自知的急切。

    刘佳:“他哭了。”

    刘佳说完后,感觉到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叫她忍不住拿下手机,看看是不是中断了。

    然后她就听见她表哥用艰难的语气道:“为什么?”

    就似福至心灵,又或者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刘佳说:“是在他看到你和周意在一起的时候,哭了……”

    “表哥!你偷偷谈恋爱怎么不告诉我!”

    “哎呀!我他妈太蠢了,我怎么跟梁天说了一堆废话啊!”

    “难怪他那么奇怪。”

    “说什么原来这就是补偿。”

    “还说自己舍不得,然后就哭了,好可怜,我看了都心疼。然后他胃病就犯了,可能就是因为我干得蠢事!”

    刘佳:“我还跟梁天说,你对周意念念不忘,这么多年都记得他。”

    “老天,我到底干了什么!”

    “你赶紧去跟梁天解释啊!”

    “我靠,这叫什么事啊!”

    刘佳还未说玩,电话那头就传来忙音。

    这一次,电话是真的挂断了。

    第34章

    确认初恋已经离开后,受从床上起来,拆掉了正在手背上输液的针头。

    胃部还隐隐感到不适,但相比继续厚颜无耻留在这里。

    对于心灵上的折磨,身体上的折磨反而可以无视。

    初恋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哪怕他再想假装不懂。

    有些事情,不是说足够努力就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