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何兄了,好走不送。”元一昭下了逐客令。

    何吾欢欲言又止,推门离去,元一昭瘫坐椅子上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吸回去何吾欢就又回来了。

    “何兄还有事?”

    何吾欢按着椅子扶手把他圈在里面,元一昭只觉一个黑影笼罩了自己,庞大的像个黑熊精一样,颇有些强抢民女的土匪的色彩,何吾欢伸手戳戳他脑壳子:“我不管你在隐瞒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哪怕是在我和你家人之间做选择?”

    “你也可以是我的家人。”何吾欢认真说道。

    元一昭没话说了。

    “下午我来找你,老头子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好。”

    元一昭摸着脑门上被他戳的地方,怔怔地目送他离去,强行平复悸动的心。

    他深感不妙,猫猫狗狗相处久了都难免会产生感情,更别说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个人会在危急时刻舍身护他,会支持他难如登天的理想,会陪他做大逆不道的事情,甚至还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把这个人看作一枚冰冷的棋子?

    他本该死在八年前,上天垂怜,让他苟活下来,就是为了如今这一场复仇,怎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让无辜惨死的人白白牺牲,让亲人们拿命铺成的棋局化为泡影,他既是下棋的人,也是一枚棋子,这本就是命运安排好的。

    元一昭痛定思痛,走到里屋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这张脸与八年前已经有了许多不同之处,不变的始终是眼神里的坚定,元一昭沉痛且郑重的告诫自己道:“你是陵昭。”

    作者有话要说:  左花花打得一手好助攻哇!

    第18章 陵昭太子(二)

    何夫人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心里满意的很,不枉她提前好几天就吩咐厨房准备着了,这次一定要让儿子好好补补!一想起儿子,她又忧心忡忡了:“他那个伤,可怎么办啊?”

    “刚刚不是说了嘛,要那个那个什么,葡萄籽儿。”何北巽使劲儿回忆着。

    管家补了句:“夫人,是临泽菩提子。”

    “哎呦,这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可去哪找啊……”何夫人突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我给我哥哥写信去,让他也帮帮忙!”

    “吃完饭再去!”何北巽哭笑不得的拦住她。

    何夫人气的跺了跺脚,捣了他一拳埋怨道:“你不是说能安排好嘛!你不是说没危险嘛!”

    何北巽也很是委屈:“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

    “我心疼儿子啊!”何夫人嚎道。

    何北巽吹胡子瞪眼:“我就不心疼嘛!啊?”

    何吾欢从外面走进来。

    “我当然不心疼!男人,就该历练!”何北巽变脸的速度倒是疾如雷电。

    何吾欢:“……”

    “咳咳,殿下没跟你一起来啊?”

    “他身上还有伤,不跟咱吃饭了,我让厨房给他弄了点清淡的。”何吾欢拉开凳子坐下,旁边的小丫鬟立刻递上手巾。

    何北巽皱紧眉头问道:“怎么搞的?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伤啊?”

    何吾欢边擦手边岔开话题:“先吃饭先吃饭,有时间再跟你慢慢说啊——哎呦,娘我想喝那个汤,帮我端过来成不?”

    “成!想吃什么都成!”

    这顿饭是吃的和和美美热热闹闹。

    这自打元一昭离开四海阁,磕磕绊绊一路走来是从春天走到了夏天,天气也慢慢炎热起来,天气一热,伤口就容易发。

    元一昭光着膀子坐在藤椅上,左花花拍了拍他的胳膊啧啧道:“瞧瞧这优秀的肌肉,这要是让霓泓看见了,你怕是连裤子都保不住了。”

    “让你来看伤口的,谁让你耍流氓的?”

    “伤口勤换着点药,没人的时候不用一直裹着,透透气,你看这一圈都泡白了。再说了,你个大男人光着膀子怎么了,还怕人看啊?”左花花利索的给他处理伤口。

    “怕霓泓。”元一昭淡定微笑。

    “她现在又不敢对你下手了,怕她做什么?我跟你说,这江城可早就到了啊,什么时候让他过来?”

    江城,四海阁护阁长老,一流高手中的巅峰。

    “嗯?他来了?”元一昭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

    “别和我说你忘了啊,不是你让他来西北候着的嘛?”

    “他现在人在哪里?”元一昭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左花花指了个大致的方向:“在出门左拐直走三条街的那个菜市场要饭,阁卫们去买酒的时候遇见的。”

    元一昭当机立断:“让他继续要饭吧,有事儿了再叫回来,省点饭钱。”

    左花花赞叹的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何吾欢走进院子里:“聊什么这么开心,带我一个。”

    “你来的正好,给他把伤口包扎了吧,我得去看看伊泽了。”左花花把绷带一扔,擦了擦手就准备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