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泽没有说话,经验告诉他,每当左花花露出这个表情时,就准没好事。

    “我们要去皇宫给一个老太太种点花花草草,到时候你带着姐姐飞进去,不要给别人发现了。”左花花伸出两根手指,点着桌面快速行走,比了个偷溜的手势。

    “皇宫?”伊泽眯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

    左花花把脸凑近他眨巴眨巴眼睛,两个人鼻尖都快挨上了:“怎么样?可以吗?”

    伊泽脊背微微僵硬,面上却还是一贯的不动声色:“可以。”

    左花花刚想再说些什么,马车便被人敲了敲,阁卫在外面通报道:“左长老,阁主有请。”

    “阁主?让他等等,”左花花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回头看了眼伊泽,“我去去就来,你不要乱跑。”

    伊泽点点头。

    元一昭的马车气派的很,镶金嵌玉的就不说了,最令人羡慕的是里面宽敞的空间,软榻上铺了好几层软垫,赶着路都不怎么颠簸。

    左花花进来时就见元一昭慵懒的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个话本子胡乱翻着,旁边坐了个破衣烂衫的中年男子正狗腿的给他扇着扇子。

    “啧啧啧,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左花花感叹道。

    “太子殿下就是这般风度。”元一昭轻笑。

    破衣烂衫看她来了,麻利的席地而坐给她腾位置,极为热情邀请道:“花花,来坐这里。”

    “江城大叔,好久不见了。”左花花笑盈盈的看着他,却不是很愿意坐过去。

    “别为难她了,女孩子家家还是不想沾上汗臭的。”元一昭为她解围。

    没错,这就是四海阁的护阁长老——江城。

    江城此人,是不折不扣的武痴,少时游遍天下名山大川,习得天下万种功夫,武功路数集百家之长,造诣极高,乃是江湖中公认的顶流之下第一人。因此,能否打败江城,也就成了检验一个人是否进入顶流的标准了。

    “哈哈哈哈,花花莫要嫌弃我,一路讨饭过来的哈哈哈哈!”江城爽朗笑道,看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竟是丝毫不以为耻。

    若说卫驰天生适合经商,那江城便是他的反面了,再多的银子也有本事一日散尽,手中是绝对存不住一个子儿的,在阁中还好说,总归是吃喝不愁,但每当他自己出去行走江湖或执行任务,总是免不了穷困潦倒的饱一顿饥一顿,生生过成穷乞丐。

    “咳咳,先前离开西北的时候忘了差人通知你,不好意思啊江城大叔……”左花花略尴尬的挠了挠脸。

    “你这小毛丫头,做事真不讲究,下次再把我忘了我可要抓你胖揍一顿了!”江城装模作样的拉下脸唬道。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左花花双手合十讨饶道。

    元一昭扶着榻微微起身,拢了拢袖子郑重说道:“江城,这次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江城豪爽挥手:“少主但说无妨。”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杀人犯法。”左花花笑盈盈的补充道。

    “没事,我做事不留痕迹的,阁主你说,杀谁?”江城压低声音满脸凶相。

    元一昭坐起身来,取出个新茶杯递给江城,亲自为他斟了盏茶,举手投足间端的是无边风雅落落大方,脸上带了丝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我要你杀何北巽的儿子,大内第一高手何吾欢。”

    眼见自己磕的c要be,左花花平日总挂在脸上的微笑总算是挂不住了:“嗯?阁主你这是想做什么?”

    “大内第一高手?”江城一愣,随即疯疯癫癫的张口大笑,一口黄牙里似乎还藏着污渍,看的左花花又往外靠了靠,江城丝毫不以为意,“快活快活!好说好说!让我来试试大内现在是什么水平了!”

    “他现在就在我们前面,为我开道,我要你杀了他,再嫁祸到聂家头上。”元一昭不紧不慢的卧回了榻上。

    “我是个粗人,只管杀人,嫁祸什么的我可做不来!”江城面露难色。

    “我来做就是了。”元一昭接道。

    “不妥吧阁主?小何再怎么说也是……”左花花瞪大了眼睛。

    依她的性子,平时是不会管旁人闲事的,可这回着实是出乎她的意料了,眼看着两个人是明里暗里明里暗里的情意绵绵,本以为再过段时间就能修成正果了,谁想到元一昭竟是来了这么一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吾欢到底是个外人,投靠我不到半年,不定因素太多,倒不如让他发挥一下余热,给我铺个绝好的路。”元一昭浅浅一笑,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开玩笑。

    左花花眨眨眼,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终于是深深叹了口气:“你长歪了。”

    “身不由己。”

    左花花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叫我来是什么事?”

    “最近伊泽可有异动?”

    “被我喂错药了,睡了三天,没什么异动。”

    元一昭挑挑眉,没有再问了,反倒是江城眼睛一亮:“伊泽?那个使箭的顶流高手?”

    “对,前段时间被聂氏派来刺杀我,左花花配了些药给他毒傻了,现在跟着我们了。”

    “快叫出来和我打一架,好久没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江城迫不及待的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窜。

    元一昭看着左花花点了点头,左花花无可奈何,只得向后面那辆马车喊了声:“弟弟!出来打架啦!”

    “马车里?”江城机敏的侧头看着后方,猛地一蹬地面就窜了过去,迎接他的是一支破风而来的羽箭,一个人影从马车里闪出来,两个人默契的远离了车队。

    眼看着他们越打越激烈,元一昭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帘子,再次掏出一个茶杯擦洗干净,放在左花花手里,左花花眨眨眼睛,她知道,自家阁主大人有个小癖好,只要有求于人,就定会给那人斟一盏茶。

    果不其然,一杯茶倒满,元一昭就开口了:“能不能做个假死的药?”

    “给何吾欢?”左花花似乎明白了。

    “让他从明里转到暗里,会更安全一点。现在我要说的事情至关重要,你一个字也不能漏听。”元一昭郑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