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威看了看那两个阁卫,再看了看鲜花簇拥的自家公子,羞惭的再次捂住了脸,公子啊,你也别金昭玉粹了,我看您马上就要桂折兰摧了啊!

    那两个阁卫好像终于被吸引了视线,提着壶酒也凑过来了:“这位公子,好雅兴啊,能否让我二人也与你一道听曲儿?”

    “自然可以,两位请坐。”何吾欢颇有风度的邀请到。

    “那我可把我那儿的姑娘也带来了啊,你可不要嫌她们吵闹。”

    何吾欢轻笑:“女孩子家家的喜欢说话哪能叫吵闹?呢喃软语如黄莺出谷,让人欢喜还来不及呢。”

    “那便谢谢兄台了,我敬你一杯。”一个阁卫说着便把酒壶伸了过去要给他倒酒,何吾欢连忙拿着杯子去接。

    一杯酒斟满,二人视线一对,笑容中带了些不为人知的意味,酒杯清脆一撞,何吾欢仰起脖子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凌威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看这个情形,公子今天所有的反常之举,怕是都有些什么道理,这一切,都很像一场戏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学校作业有点多,更得慢一点点qaq

    不会咕的,顺便问一句,你们分得清攻受吗?

    第31章 龙跃云津(七)

    此情此景当真是诡异至极,一排排红彤彤的灯笼高高的悬着,照的大厅中每个人红光满面,一张张不同的面孔上,流露着或惊惧或恐慌的神情,有人以手掩面放声大哭,有人连滚带爬落荒而逃,有人摇头摆尾丑态百出,有人求神拜佛念念有词。

    大厅中央站着个蒙面的汉子,手持一把金背大环刀,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鲜血,汉子怒瞪双目环视一圈,看的围观之人愈发胆战心惊屁滚尿流,不敢与之对视。

    汉子的脚边伏着个年轻公子,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身下晕开了大滩的血迹,渗入了老鸨精心挑选的华丽地毯里,看着格外的妖冶绮丽。

    真乃人间奇画。

    这一切的起因,要从刚才说起,何公子出手阔绰拿出了价值不菲的香粉做奖品,姑娘们自然是心潮澎湃跃跃欲试,一个接一个的唱起了小曲儿,大厅里一时之间气氛极其热烈,不管是不是本桌的客人,都围坐过来一起寻欢作乐,一片热火朝天笙歌鼎沸的场面。

    此等动静吸引了本店头牌的姑娘下了闺楼,也来了兴致唱起了曲儿,其他姑娘们载歌载舞争奇斗艳,更是引得客人们心驰神往。

    何吾欢眯着眼睛摇头晃脑,似是听的入了迷,却又突的一滞,略带疑惑的看向门口,身边服侍的姑娘发现了他的异样,娇声唤道:“公子?”

    “有杀气。”何吾欢凝视着门口。

    “花街酒楼寻欢作乐的地界,哪有什么杀气?公子莫要唬我。”

    “十、九、八……”何吾欢定定的盯着门口开始倒数,惹得身边几个姑娘也跟着他紧张兮兮的盯着门口。

    “三、二、一……”何吾欢眼中精光一闪,“来了!”

    只见门口的珠帘叮当乱响被拨开在一旁,忽的迈进来了一个黑衣壮汉,以三角巾蒙住口鼻,手里提着把金背大环刀,左右扫视了一圈,直直的看向了何吾欢这边。

    姑娘们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皆是吓得不轻,唱曲儿的跳舞的都停下来了,何吾欢站起身来高声问了句:“来者何人?”

    汉子没有理会,举着刀直直跑了过来,何吾欢抽出宝剑迎击上去,二人登时刀光剑影打作一团。

    凌威见状一急,刚想过去帮忙就被一个阁卫按住了,那阁卫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静观其变,这时另一个阁卫突然大声喊道:“看这武功路数,难不成是聂相门下的展宏图展大人?”

    拉着凌威的阁卫大声附和:“啊呀!确实是啊!看那金背大环刀,当真是展大人啊!”

    凌威:“……”

    这演技还能不能再浮夸一点了?

    “看这招数,看这步伐,不愧是金刀罗刹展宏图啊!”

    “据传展大人可是实打实的顶流高手,聂相的当红门客,怎么会来咱们这种小地方?”

    “啊呀!怕不是来杀何公子的啊!”

    两个阁卫你一言我一语,浮夸且敬业,姑娘和客人们惊得失声尖叫,纷纷找着遮挡物躲藏起来。

    来人正是江城。

    江城给他们喊得无比尴尬,好在来狎妓的没什么高手,看不出门道,他们花拳绣腿的过了几招,何吾欢卖了个破绽,江城了然的一刀砍向他胸口,顿时划开了胸前血包,何吾欢应声倒地,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展宏图把何吾欢杀啦!”一个阁卫惊恐的抱着头大喊道。

    江城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一路上遇到的姑娘和宾客连连后退无人敢拦。

    待他走了好一会儿人们才反应过来,老鸨颤颤巍巍的摸了摸何吾欢,已经没有脉搏了,憋在喉咙里的哀叫终于嚎出来了:“死人啦!快去报官啊!”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的不得了,姑娘们哭的哭叫的叫,几个胆小的都厥过去了,宾客们此时也才反应过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倒是还剩了几个胆子大的留着看热闹。

    太子殿下的使臣死在了自己的辖区,杀人凶手还是聂相第一门客展宏图,本地城主常缨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忙不迭赶到了现场。

    “何大人在哪里?”常缨颤抖着看向老鸨。

    老鸨哆哆嗦嗦指了指,常缨顺着望过去,只见地上伏着一个年轻公子,脸色灰白,身下是大滩大滩的鲜血,黑衣使者冷着脸守在旁边,不让外人靠近。

    “凌大人啊——”常缨满头大汗的小跑过去。

    “常大人,此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请回吧。”凌威说道。

    “是是是,”常缨松了口气,“是聂相……”

    “常大人,不让你插手是为了你好,此事让你查你敢查吗?护国军马上就到,常大人还是尽快离开吧。”凌威的逐客令下的很急。

    没有明说凶手是谁,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性命要紧,常缨急急忙忙离开了,走出门又选了另一家酒楼躲进去注意着这边。不多时,护国军赶到,把何吾欢抬走了,常缨忧虑不已,虽然他们没有怪罪的意思,但到底还是自己的地方死了人,他吩咐副官火速请几个大夫去抢救一下,虽说可能是晚了点,但态度到底要做出来。

    流言传的飞快,又是在花街这等人流密集的地方出了事,天还没亮,何吾欢被展宏图杀害的消息就已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