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们是哪方势力的人,殿里工作做好了我就不会找你们麻烦,懂了吗?”元一昭不再理会阁卫甲,扭头对宫人们说道。

    “是。”

    “内殿和后院你们就不要靠近了,会由我的亲信负责。”

    “是。”

    元一昭侧头吩咐阁卫甲:“把左花花和卫驰带进来。”

    “明白。”

    万胜殿是先皇特地为陵昭修建的,当时拆了正元宫东边两座宫殿来重新打造,本朝从未有过此先例,足见其对陵昭的宠爱,与其他皇子大有不同。

    进门便是宽阔的前院,平日里陵昭便在此练武,两侧的偏房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再往里是金碧辉煌的正殿,做会客用。

    正殿内殿由一道长长的白玉屏风隔开,仅留一侧供人通过,正殿留人打扫伺候,再往里的内殿便是私密之地了,元一昭留了两个人看守,带着其余人进入内殿。

    阁卫们一进入内殿就被深深的震撼到了,进来之后的房间两侧没有墙,由一根根的柱子支撑着,每两根柱子之间挂着一片竹席,有的卷起来有的放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外头是羊肠小道和小花圃,花香萦绕采光极好。一抬头,殿顶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金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瞪,下面是比前院还要宽阔的水池,层层莲叶下游曳着许多锦鲤,碧波粼粼映照在龙身上,那龙看起来竟像是活了一般的扭动着。

    “没有外人了。”元一昭好心情的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卧槽!龙唉!龙唉!!”

    “好大的池子!里面还有鱼!”

    “阁主!这里好多盆栽啊!哇!”

    元一昭瞟了瞟:“走的时候都带回阁里。”

    “不至于不至于,”阁卫遗憾的摸了摸池边的盆栽,“不太好携带。”

    池子正中间有一道木桥,元一昭率先踏了上去,阁卫们一边赞叹着四下打量一边紧随其后。

    走过长长的木桥,穿过一张帘子,视线豁然开朗,一条长长的走廊蜿蜒在后院,隔开了房间与花园。

    “自己挑吧,除了最东边的我的卧房,其他的你们分。”

    阁卫们开开心心的打闹着去哄抢房间了,元一昭慢慢踱到了院子里,这院子他小时候可没少呆,一切都与当年一样,大槐树小凉亭,还有母亲当年坐过的秋千。

    “他们把房间都分完了,我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耳后突然传来何吾欢的声音,惊得元一昭差点跳起来。

    “你要吓死我?”

    “是你自己在发呆,我又没控制脚步声。”何吾欢大感无辜。

    “你爱住哪住哪,别给人发现了就行。”元一昭颇为嫌弃的将他推开一些。

    “我来的时候看见池子里有胖鱼……”

    元一昭脱口而出:“不能吃!”

    “哦。”何吾欢遗憾的叹了口气。

    “……你应该不是想说吃吧?”元一昭狐疑道。

    “我想问你,那些鱼,是唯一留下的活物了吧?”何吾欢爱怜的看着他。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元一昭愣是听明白了,他怔了怔,补充道:“不,还有我。”

    第40章 凤鸣朝阳(八)

    何吾欢听的心酸,安慰道:“没事,至少那鱼都养的挺肥的,不知道锦鲤和普通鲤鱼吃上去味道有没有区别。”

    “实在不会安慰人的话,可以闭嘴。”元一昭斜睨他一眼。

    何吾欢无辜道:“我以为我挺会安慰人的。”

    “嗯嗯嗯对对对确实。”元一昭敷衍道。

    “啊,对了,”何吾欢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那只虫……”何吾欢小心斟酌着用词,“为何会发亮?”

    “我已经派人去请左花花了。”元一昭站的累了,又贪凉不愿意进屋,索性一撩袍子坐在了长廊进入后院台阶上。

    “阿昭,关于你父亲,你有印象吗?”何吾欢紧贴着他坐了下来,台阶明明宽阔的很,可他偏要和元一昭挤成一团,两个人挨在一起说小话的样子要是给左花花看见了,怕是又要一路脑补十万字。

    何吾欢只听元一昭提起过母亲,对于父亲,倒是只字未提过。

    元一昭侧过头去,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他,二人靠得太近,呼吸轻轻浅浅的纠缠着,分外暧昧,元一昭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反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有没有可能,我与陵昭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你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嘛……”

    “是或不是,重要吗?”元一昭明显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

    人走茶凉,没有亲眼见证的父辈是非,他不愿褒贬。母亲从未苛待他,在他的童年时期,父亲从来就不是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况且……若先帝真是他的生父,那他着实是个很不负责的父亲。

    “怎么不重要?万一你父亲真的是先帝,那我将人带走前岂不是也要去陵前拜上一拜?”何吾欢略一偏头,一绺碎发擦过眉峰格外赏心悦目。

    元一昭眸光闪了闪,心中明白他已经知道自己派人潜入皇陵了:“你消息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