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街上就被一种隐秘的气氛笼罩了,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张张平凡的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边交谈还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出现此等场面,只有一个原因。

    八卦——

    算命老张捋了捋寥寥无几的山羊胡子,神秘兮兮的说道:“昨夜,皇后娘娘刺杀太子殿下失败,被禁卫军羁押了!”

    卖花二丫惊呼:“什么?刺杀太子殿下?”

    旁边的婶娘立刻捂住她的嘴嗔怪道:“这种事怎好大声说,脑袋不要啦?”

    杀猪老李一拍大腿:“太子殿下刚回京,她就坐不住了!”

    “定是怕殿下抢她儿子的皇位……”

    “消息来的准吗?不会又是谁胡诌的吧?”

    “绝对准确!我表姐家的三小子就是昨夜当差的守卫!这可是他亲眼所见!”

    卖花二丫扭着手绢脸红红:“那这样,我们不如去问问他好了……”

    “问谁?”老张疑惑道。

    婶娘一看她这般姿态,心中立刻明白了,调笑道:“还不就是街头那家书局的掌柜小先生!”

    老张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了,太子殿下可是四海阁的阁主大人,那家书局是上京城唯一一家四海阁产业,定然有些消息的!”

    这一行人来到书局时,书生正坐在门前悠闲地喝茶,身前的小桌上摞着半人高的小册子,显然是做了些准备的。

    二丫红着脸凑上去小声打招呼:“先生早啊。”

    书生笑眯眯的递给她一本册子:“瞧瞧?”

    小丫头羞的耳朵都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晕:“我不识字。”

    老张不客气的接过来:“我识!”

    气的婶娘一巴掌呼在他脊梁上,这老匹夫好没眼力见!

    “《太子殿下传》?”老张拿远册子眯眼看了看封皮。

    “你们想知道的,都在这本册子里。”书生用扇子点了点那半人高的册子山。

    卫驰躲在柜台里心痛的看着外面:“阁主,我们真的不收钱吗?”

    “人活着就开始著书立传了,哪还有脸收钱。”元一昭心平气和的煮着茶。

    “我听说太后已经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解除封闭状态了。”卫驰很关心这个问题。

    “快了,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里间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左花花疲惫的走了出来:“已经睡下了。”

    “情况怎么样?”元一昭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了。

    “治不好了,挖坑埋了吧。”左花花摆了摆手。

    “棺材你喜欢什么样式?”元一昭平静问道。

    她敢打赌,阁主大人说的这口棺材绝对是给她准备的:“本来是治不好的,但是我的医术实在是太精湛了,太高超了……”

    元一昭手一抖,捏碎了一个茶盏。

    “咳咳,姑且是用银针封住了经脉,临泽菩提子还是尽快到手比较好,他这是沉疴顽疾,拖得越久越危险。”

    齐南到上京,山迢水远,这临泽菩提子究竟在不在阁中都还没个准信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手。

    元一昭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最多能撑多久?”

    左花花认真道:“最多半个月吧,再久一些,经脉就要出问题了,今后练功怕是再难有寸进了。”

    “喝茶。”元一昭斟了一盏茶递给左花花。

    阁主大人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左花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棺材我要滑盖的行不行?”

    元一昭将茶盏推到她面前:“你尽力护住他的经脉,我亲自回一趟阁里看看什么情况。”

    左花花眨了眨眼:“你疯了?齐南离上京这么远,半个月都不够你去的。”

    卫驰也连忙劝阻道:“上京局势如此胶着,阁主万不可轻易离京!”

    “够,半个月够了。”元一昭起身走向里间。

    “阁主——”

    怎么会不够呢?他能为见自己一面连夜跋涉两地之间,自己为什么不能为了他也赶一次路?

    元一昭推门而入,何吾欢睁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他这个样子看的元一昭一阵揪心:“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

    “阿昭不是向来对我们的事避之唯恐不及吗,今天怎么愿意跟外人表露那么多?”何吾欢温柔笑道,“不怕旁人误会?”

    “他们不是外人。”

    “内人这么多,那我可不愿意。”

    这绝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昏暗的里间仅有个小窗户透进来熹微晨光,屋里弥漫着旧书旧墨的味道,那一束光打在光秃秃的桌上,空气中无数小灰尘跃动在那光中,争先恐后的跳着舞。